云绮慢悠悠抬眼,睨了过去:“不是谢世子自己说的么,区区半个多时辰的路而已,多走几步就当锻炼身体,我这是为了你好。”
怎么会有人骗了人占了别人的东西,还这么心安理得?
谢凛羽的话周遭的人也听见了,云汐玥顿时身形一颤。
她原以为是谢世子对云绮转变了态度,才将自己的马车借给她,原来那马车竟是云绮设计骗来的?
而且她骗了人,竟还如此不知悔改,丝毫不觉得自己有错。
云汐玥觉得自己仿佛抓住了机会,眼底飞快掠过算计,面上却立刻浮起忧虑。
只见她眉头微蹙,一副替云绮着想的样子,主动走过来劝解,声线柔得能滴出水来:“……姐姐,纵然你曾与谢世子相熟,可你怎能这般对谢世子?”
“骗了他的马车也就罢了,竟还偷了世子贴身的平安扣,这实在是有些过分了。依我看,姐姐还是还了谢世子的东西,给他赔个不是吧。”
云汐玥想着,她主动替谢世子说话,再对比云绮的厚颜无耻,在谢世子眼里定然显得她善解人意,与云绮不同。
却没想到,她话音刚落,谢凛羽却猛地转头,像是看见什么碍事的杂草:“你是什么东西,她骗我关你屁事,轮得到你插嘴?”
谢凛羽从小就是闻名京城的混世小霸王。
长这么大就没怕过谁。
除了在祖父和祖母面前会收敛些,平日谁也不放在眼里。谁惹他不爽,他都是直接骂。
哪怕在伯爵府的竞卖会上,他是当着云汐玥的面把云绮拉走的,却也压根没看云汐玥一眼。
更不记得她是谁。
云汐玥如何能想到,谢凛羽竟会当众将她斥为“什么东西”。
那句“关你屁事”,更是如耳光般狠狠甩在她脸上。
她脸色瞬间惨白如纸,紧紧攥住手中帕子,只觉周围数道目光如针尖麦芒般扎向自己。
几个贵女交头接耳时掩在团扇后的窃笑,后排宫人们低眉顺眼中藏着的打量……连铜炉中升起的青烟,都像在勾勒她此刻的狼狈。
云汐玥强撑着的笑意几乎要碎裂,也是此时,左侧传来几个公子哥压低的戏谑声。
“两年未见,谢世子这暴脾气倒是半点未改。”有人语气里带着几分调笑。
“到底是真正的侯府嫡女呢,谢世子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。”另一人拖长语调,目光在云汐玥惨白的脸上打转。
“要我说,这侯府千金也是多事。”末了那人扫了眼角落的云绮,“那云绮再怎么厚颜无耻,与谢世子也是青梅竹马的情分,便是吵翻了天也是人家私事。她忽然插过去凑一嘴,能不讨嫌么?”
耳边仿佛传来一片压抑的哄笑。
云汐玥只觉浑身血液都在往脚底涌,连耳垂都烧得发烫,此刻连退后半步的力气都没有,只能僵立在原地。
她拼命眨着泛红的眼睛,将打转的泪珠锁在睫毛下,下唇已被贝齿咬得泛白,声音发颤:“是、是汐玥唐突了……”
林晚音见状也立马过来,忙掏出绢帕替云汐玥擦拭眼角即将滑落的泪,打抱不平道:“谢世子这是做什么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