悲痛欲绝哭着道:“皇上明鉴,是刚才皇后娘娘推了臣妾一把,臣妾才会直接摔下台阶的。皇上,您可要给臣妾做主啊……”
这话一出,露台不少人神色各异,眼底皆是惊愕与狐疑。
众人这般反应,倒不是真信了荣贵妃对皇后的指控。
而是方才变故发生时,在场诸多宫眷贵胄,甚至连楚宣帝本人,都看见了——
当时千钧一发之际,站在皇后不远处的云绮奋不顾身冲过去,用力将皇后推开。
皇后整个人踉跄着向外退去,连荣贵妃的衣角都没能碰到。
又怎么可能将荣贵妃推下台阶呢?
若是没亲眼看见皇后被推开,楚宣帝定然会信了这番话。
可他和在场许多人都看见了,自然知道荣贵妃所言不实。
他看着怀中颤抖的宠妃,只当她是身心剧痛之下受到了刺激,失了方寸。
“贵妃,朕当时看得清楚,变故发生时,皇后被身旁的人推开,与你相隔数步之遥,断无可能推你。许是你太过慌乱,才产生了错觉。”
荣贵妃浑身骤然僵硬,抬起泪眼直直望着皇帝,不敢相信:“皇上……说什么?”
她顺着楚宣帝的目光偏头,这才注意到台阶下蜷缩着的云绮。
难道刚才把皇后推开的人,是这个云绮?!
就在她瞳孔骤缩的刹那,两道疾风般的身影也朝着云绮奔去。
到底是年纪小的,跑起来腿脚更快些。
谢凛羽暗红衣袂翻飞,率先刹住身形,单膝跪地时带起满地烟尘。
少年焦躁的脸上沁着薄汗,胸膛剧烈起伏。
眼看着面前平日娇气至极的人此刻一脸忍疼,急得嗓子都破了音,一边扶住云绮一边着急问:“你怎么样?是摔伤了?摔到哪儿了,让我看看!”
紧随其后的霍骁脚步猛地顿住。
就在此时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太医院的太医们举着药箱,抬着担架,跌跌撞撞奔至揽月台。
为首的正是今夜当值的太医张景和,身后跟着两名年轻太医与四名抬担架的杂役。
众人头发凌乱,额头满是汗水,显然是得知消息后一路狂奔而来。
张景和额间沁着豆大的汗珠,刚一过来,目光看见荣贵妃身下蔓延的血迹,手中的药箱险些哐当掉到地上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张景和本以为今夜是荣贵妃的寿宴,宫中必定歌舞升平、喜气洋洋。
若今夜皇上和贵妃舒心,说不定还能给些丰厚赏赐,让阖宫上下都跟着沾沾喜气。
因此,当太医院院判柳明远突然以身体不适为由告假,他当即主动将这当值差事接下来。
甚至他还心中暗喜,觉得柳明远是个不识趣的傻子,白白错过这等美差。
可此刻望着揽月台满地狼藉,听着荣贵妃凄厉的哭喊,张景和只觉后颈发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