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何况,那些粗糙的栗壳极有可能刮伤她精心养护的指甲。
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她的指尖。
她的手依旧干净得纤尘不染,指甲修剪得圆润精巧,白皙莹润如精心雕琢的羊脂玉。
莫说剥栗子壳留下的划痕,连半点碎屑都瞧不见。唯有指甲上涂着的淡淡丹蔻,在烛火跃动的光影里泛着莹润的光泽。
云绮蹙了蹙眉,看向自己的手。
她方才拨弄着栗子壳转圈圈,中指的指腹沾上了壳上一点晶亮的糖渍。
有点嫌弃。
云烬尘在月色下缓缓靠近,在她身前早已习惯地半跪下来。
恍若全然未察觉那道书架方向投来的、仿佛凝成实质的视线。
他垂首,长睫如蝶翼般轻颤着覆下,轻轻握住她的手腕,在云绮的注视中,将她的纤指缓缓抬至自己唇边。
而后,他用唇瓣轻轻碾磨着她指腹上的糖渍,一下下地将那抹糖渍蹭到自己唇上,直至她的指尖重新变得干净。
似是无意般舔过自己的唇。
甜意在唇齿间蔓延开来。
他脊背挺得笔直,仰起头时喉结在月光下轻轻滚动,呼吸声轻得像一片落在湖面的羽毛,尾音里裹着一层隐秘而晦涩的蛊惑。
“现在想要吗。”
“要,在这里试试么?”
云绮盯着眼前的云烬尘。
她的确没想到,云烬尘竟在侯府的藏书阁里,在她被罚关禁闭的此刻,半跪在她身前,用那双浸着月光的眼睛,问她这样的话。
顶着这样一张沉寂平静的脸,做着的事若传出去足以惊世骇俗。
然而当他叫出那声称呼时。
说不清究竟谁的眼底翻涌着更炽烈的兴奋。
云绮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的人,心间忽然一动,像是被猫爪轻轻挠了一下,某种隐秘的兴味在眼底漾开。
目光扫过暗影幢幢的书架,那些陈旧木格间堆叠的不仅是泛黄古籍,还有角落里瞳孔骤缩的窥视。
云烬尘比她想象中更聪明。
刚跨进门槛便察觉到了,这里不是只有他们两个人。
阴暗角落里不争不抢长大的狗,也学会抢骨头了。甚至发觉了她骨子里对刺激的追求,用她喜欢的方式来讨好他的主人。
云绮扯了扯唇角,烛上燃着那簇小火,将她眼底的兴味映得透亮。
从前怎么没瞧出,他血管里涌动着的血竟和她一样疯。
一样无所顾忌,一样不计后果。不将那些所谓世俗规训放在眼里。
“抱我到窗台上。”
云绮手随意一指,眼尾微挑,浸染着一丝媚态。
云烬尘肩膀骤然绷紧,喉结滚动间,微微颤抖着站起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