蹭过她手背的动作极轻,眼底的温柔和哄人的语气,几乎让人沉溺。
“乖,你若是喜欢这醉蟹,等脾胃养得暖些,我可以亲自用酒给你做。”
楚临在对面只觉得自己可怜。
对面坐着的是他亲弟弟。
但这么多年,他这弟弟连和他说句话都嫌烦,更别提温声细语地哄人。想见他一面都得看他当日心情。
而且他还要亲自给人做醉蟹?
他连他屋里的茶都没喝过。
差别对待不要太明显了。
楚临明显感觉到,祈灼这话说出来,身旁的楚翊虽未开口,眼底却像覆了层深秋的潭水,更加沉涩,周身气场也如暴雨前的云层般更低沉了些。
楚临也不知道,怎么每次少女出现的地方都像是战场一样。上次是那位霍将军和谢家世子剑拔弩张,这次是他弟弟和另一个弟弟暗潮涌动。
上次是担心那两位打起来,这次是担心自己两个弟弟打起来。
“咳咳,”他清了清嗓子,伸手用银筷夹起那只泛着冷光的醉蟹,“那什么,正好我喜欢吃这醉蟹,这只给我吃吧。”
接下来这顿饭,楚翊几乎没有再开口说过话,连筷子都鲜少动弹。
直到用完膳,众人已经准备离席,楚翊才起身将视线扫过祈灼的轮椅。
忽然深沉开口:“先前七弟从后门进聚贤楼,是因为前门有台阶,所以行动不便么。”
“还好那日在揽月台,七弟不在。不然岂不是要眼睁睁看着,阿绮被别的男人抱走。”
这话说出来,气氛骤然僵住。
周遭侍奉的人更是倒吸一口凉气。
云绮看向楚翊。
阿绮?
她连表哥都不叫他,他什么时候唤上她这般亲近的称呼了。
楚临也很震惊。
楚翊这是直接点明他弟弟有腿疾,甚至抱不起自己喜欢的女子?
反倒是祈灼,若有似无摩挲着轮椅扶手,连个眼神都未曾变化。
似笑非笑,甚至扯了扯唇角,像是在看什么笑话一样:“嫉妒还真是会让人面目全非。”
他的语调漫不经心,“不是都说,四皇子向来内敛持重么,今日竟也言辞这般尖锐了?”
云绮却抬起下颌看向楚翊:“四表哥平日里就是这么说话的吗。”
如果说,云绮先前不唤楚翊表哥,是懒得和他拉近距离。
那她现在唤出这声四表哥,反而是要和他划清距离。
她看得出来,他对她在意。
她叫出这声四表哥,楚翊的这种在意就只能是表哥对表妹的在意。
楚翊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