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可惜,话本里只写明安和长公主失散一女,因此多年来礼佛行善,今日亲临慈幼堂。
她本会在今日结识云汐玥,因感念其善良而萌生庇护之意,此后将思女之情分寄于她。
话本里却始终未提,长公主那位失散的女儿慕容昭瑜究竟流落何方,是否尚在人世。
的确——
云汐玥才是话本里气运加身的主角,亲生女儿越是音信全无,长公主便越会将满心慈爱倾注于她,护她在这世道周全。剧情又岂会容慕容昭瑜真的归来?
离开慈幼堂时,已是傍晚。
接下来这两日,云绮蜷在竹影轩懒得出门。而云汐玥生这场病,也整整在床榻躺了三日,据说下个床浑身都虚弱无力。
第三日下午,云绮在院内看向天空。
天际的日光蒙着层薄薄的纱翳,原本湛蓝的天穹像是被人泼了淡墨,在极远处晕染出浅浅的灰意。
寻常人瞧着只当是暮色将临,她却知道,这是暴雨将至的征兆。
她唤来穗禾,让她拿纸笔过来。
穗禾站在一旁,只见自家小姐慵懒挥毫,在纸上落下九个大字,写完还满意地提起来看了几眼。
紧接着,便随手将那张纸草草一折,递给她吩咐道:“去趟丞相府,就说这是我给那位裴丞相的。”
丞相府。
书房内,身着浅青锦袍的男子正垂首批注公文,乌发用玉冠松松束起,露出清瘦却棱角分明的下颌线。
他手中握着狼毫,在宣纸上落下工整小楷。
袖口挽起三寸,露出腕间冷白肤色。整个人散发着清冷的书卷气,却又在眉峰微蹙时,隐现几分疏离淡漠的权臣气质。
忽而,侍从阿生悄声推门而入,见自家大人目光专注如炬,便屏息趋近,小心翼翼开口:“大人,府外有个丫鬟送来书信,说是永安侯府大小姐让她转交您的。”
说罢,恭敬递上一张折成方块的纸条。
批注的笔尖顿在“灾”字末尾,裴羡抬眼,长睫在眼下投出淡淡阴影。
他望向侍从手中的“书信”。
说是书信,不过是张素白宣纸随意折了两折,连封口都未用蜡封,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潦草。
不用报上名号,裴羡也知道这个送信的人是谁。
原以为这些日子过去,她是把会面这件事给忘了。但现在看来,她只是拖到了现在,才准备让他履约。
“给我吧。”裴羡淡声道,骨节分明的手指伸出,接过纸条时,袖口青竹暗纹随动作轻晃。
他的手修长白皙,因常年握笔生出些许薄茧,翻开纸张的刹那,微微凸起的指节添了几分拒人千里的禁欲感。
裴羡垂眸展开纸张,纸上九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映入眼底。
墨迹浓淡不一,笔锋随意至极,横折竖弯钩都写得歪歪扭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