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下!”
随从惊得声音都变了调,慌忙上前想拦,却已迟了。
浅褐色的茶水顺着楚翊骨节分明的手背滑落,原本冷白的皮肤瞬间泛起一片刺目的红。
这茶虽非刚烧开的滚水,却也算得上很烫,这般直接浇上去,怎会不将手背烫红?
随从惶恐道:“殿下,您这是做什么啊!您是尊贵之躯,怎能这般随意伤身!”
楚翊却像全然感受不到疼,神色半点未变,只抬眼看向满脸慌乱的随从,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淡:“身上,带帕子了吗。”
随从这才回过神,忙不迭从腰间暗袋摸出一方干净的素色锦帕。
他贴身服侍四殿下,帕子、伤药之类的物什向来备着。
他双手将帕子奉上,看着楚翊垂眸,神色如常地将帕子裹在烫红的手背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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树下,云绮已立了许久。
有些起风了。秋风卷着枯叶往领子里灌,她的手冻得发凉,连呼吸都带着几分寒意。
她刚要抬手拢一拢衣领,肩头忽然覆上一片带着重量的暖意——一件披风落了下来,将她整个裹住。触感厚实,还带着某种冷冽却好闻的气息。
她眸光微动,倏然回头,撞进的却是双深不见底的眸子。那眼底像藏着化不开的墨,明明没什么温度,却牢牢锁着她,连她细微的瑟缩都没放过。
楚翊修长的手仍搭在披风边缘,没挪开半分,语气里裹着层拿捏得刚好的温和,听着真只像个疼惜自家表妹的表兄,淡淡道:“表妹,别着凉了。”
是楚翊。
他怎么会在这儿?
云绮抬眸对上楚翊的眼,瞳仁里没晃出多少意外,只尾梢轻轻一挑:“表哥怎么会在这里?”
楚翊立在树影里,身上似也沾了点清宁寺的香火气。
他低头看她,眸色幽沉:“我去藏经阁取件东西,出门便看见表妹在树下,表妹为何会在此处?”
云绮也跟着回道:“我是来给别人送件东西,出来后看到这边景致不错,便待在这儿赏了会儿景色。”
给别人送东西?
这里是清宁寺。
眼前的人若是来给人送东西,莫不是,送给自己那位隐藏身份久居寺中清修的姑姑?
楚翊不动声色地将目光从楚虞住处的方向扫过,又收回来,并没有追问什么。
云绮感受到身上将她包裹的暖意,那暖意来自肩头那件墨色披风。
料子是质感极佳的暗纹云锦,触手细腻柔滑,宽大连她的小臂都能一并裹住,衬得她本就纤细的身形愈发娇小。
更惹眼的是披风边缘绣着的螭龙纹,银线在日光下泛着冷光,龙鳞细密、龙爪遒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