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必了?”李管事一愣,显然没料到这个答案。
殿下不是大晚上冒着夜色出宫,就是为了见云小姐的吗。怎么又说,不必去告知云小姐他在外面?
祈灼的目光重新落回那道门上。
他今日来此,本就是一时冲动。
这个时辰,她应该已经睡下了,他不想打扰她休息。
更何况,眼下她在侯府,若是她冒着夜色出来,也可能会被人看见。
无论他能不能解决,终归是可能给她带来不必要的麻烦。
他不是非见到她不可。
只是太想她了,想离她近一点,近到能呼吸到同一片带着槐叶枯香的夜风。
哪怕此刻隔着数道墙,知道她就在这扇门后的某个院落里安睡,他胸腔里也像藏了一口小钟。
被夜风轻轻一撞,便发出绵长的嗡鸣,将整个空旷都填满了。
“这样就够了。”
祈灼淡淡开口,将掀起的门帘落回原处。
车厢里瞬间漫进夜色的沉,他闭上眼,脑海中隐约浮起云绮的模样。
他想,她此刻该是侧躺着的,鬓边的几缕发丝或许会搭在颊边,随着绵长的呼吸微晃。睡沉时,她的唇瓣会抿成一道柔软的弧度。
她畏寒,而秋夜寒凉,她怀中或许还抱着个温着的暖手炉,身体该是裹在柔软的锦缎里。若是窗外的风漏进些凉意,她大约会无意识地往暖和处蹭一蹭。
只是这样想着,心都会跟着软成一片。
思绪渐渐发散,竟让祈灼有些妒忌起那个被她抱着的暖手炉。
能这样近地贴着她的肌肤,被她抱在怀里,与她的体温交融。
这样荒唐的念头冒出来,连他自己都忍不住扯了扯唇角,只觉此刻的自己,竟幼稚得像个三岁孩童。
而此刻,竹影轩的窗棂映着暖黄烛火。
云绮自然还未安寝。
她隔段时日会做次全身护肤,流程繁琐。
先是沐浴,之后就是敷上自制的面膜、手膜和脚膜。连沐浴带护理,前前后后要耗去一个半时辰。
此刻流程已毕,她坐在梳妆台前。
镜中人的肌肤被滋养得如刚剥壳的暖玉,透着莹润的光泽,颊边泛着水汽蒸腾出的自然粉晕。
长发松松挽成半髻,几缕碎发垂在颈侧,衬得脖颈修长,锁骨线条若隐若现,未施粉黛仍美得不可方物。
穗禾上前,熟练地为她换上一套绯色寝衣。
衣料是极软的细纺丝绸,内衬一层薄薄的藕荷色轻纱,贴在身上轻若无物,走动间衣摆微扬,像晚霞漫过地面。
云绮起身正要往床榻去,脚步忽顿,转头看向穗禾:“现在是什么时辰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