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裴羡攥着她手腕的手,力道骤然松了大半,有些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。
一如那日揽月台上,他冷然吐出“臣不愿意”。如今,她对着他,说出了同样的话——“我不愿意”,她不愿意跟他走。
可裴羡的神色却无半分波澜,眼底反而缓慢漫开一种如释重负的释然。
那是等待许久、终于得偿所愿的平静,像压在心头许久的巨石落了地,带着对过往亏欠的赎罪感。
他缓缓垂下眼睫,轻轻松开手,将她的手腕温柔放回原处,动作轻缓得仿佛怕惊扰了什么。
薄唇微启,只吐出一个字,语气平静却格外清晰,传入每个人耳中:
“好。”
云绮收回手时,不经意擦过裴羡的掌心,只触到一片微凉。
听到云绮这样的回应。霍骁肩膀猛地一顿,面上流露意外。
楚翊抬眼望向她,眸色沉沉,神色难辨。
就连一向迟钝的谢凛羽,也不禁睁大眼睛,显然没料到会是这般结果。
在此之前,在他们看来,云绮对裴羡的喜欢从来不加遮掩,坦荡得不惧任何人窥探。
即便她心中有祈灼,对裴羡,也该多一分偏爱才是。
毕竟,裴羡是她从两年前就放在心上的人,是她从不遮掩的白月光。
可现在,她却当众冷然拒绝了裴羡,选择了祈灼。
而且按他们对云绮的了解,她向来吃软不吃硬。
她虽看似多情,待他们所有人却都存着几分温软。只要顺着她的心意,她从不会故意让谁难堪,心情好时都是尽可能雨露均沾。
就像这次,她跟着谢凛羽来赴宴,也会悄悄安抚失落的霍骁与裴羡,之后也毫不避讳地哄了楚翊。
但此刻,她对裴羡的态度,却这般冷淡决绝,不留半分余地。
云绮压根没管其他人在想什么,仿佛刚才这轰动全场的拒绝从未发生,她径直朝着祈灼的方向走去。
转身的那一瞬间,她余光瞥见裴羡垂落的眼睫。
长而密的睫毛在冷白的眼下投下一片浅影,遮住了眸底翻涌的情绪,却掩不住那抹深入骨血的孤寂——
清冷的轮廓绷得笔直,肩背微微发僵,连指尖都还残留着松开她手腕时的微颤。透着易碎的、让人心尖发疼的破碎感。
为什么会拒绝裴羡?
云绮并非要报复裴羡,才用同样的话当众拒绝他,复刻那日揽月台的场景。
在知晓裴羡过往的那一刻,她已经全然理解了他从前对原身和对最初的她的所有冷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