爱上她之后,他一直都在怕。
怕自己是被诅咒的人,怕自己不配得到幸福。更怕自己这份迟来的爱恋,会给她带来什么不幸。
所以,在卧房时他停下了。
这些话在心底翻涌成潮,裴羡却什么也没说。
他只是依旧垂着眼,给红枣去核,声音听不出情绪:“当时四皇子在后面,离那条蛇更远些,你待在那里,会更安全。”
云绮闻言,环在他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:“骗人。”
裴羡的身体又是一僵,连呼吸都滞了半拍。
他缓缓转过身,对上她清亮又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眸。
云绮抬手,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,轻轻描摹过他的眉峰、眼尾、鼻梁,动作温柔又专注。
而后一字一句道:“裴羡,你是不是觉得自己会给爱的人带来不幸,所以才不敢爱我?”
裴羡浑身僵住。
“我问过阿生你的事,是我逼着他告诉我的。”
“你的姐姐,你的父母,他们的死不是你的错。没有任何人需要为别人的不幸买单,更何况,那时你也只是个六岁的孩子。”
“楚翊生来就是众星捧月,占尽了世间最好的资源。可你从六岁起就孤身一人,却硬是站到了臣子能及的最顶端,这又何尝不是一种福运庇体?”
“所以,别再把所有过错都揽到自己身上了,你也根本不会是什么天煞孤星。裴大人,只是一个笨蛋罢了。”
裴羡蓦地眸光颤动,眼底翻涌的情绪几乎要破堤而出。
他从没想过,她竟然知道了他深埋多年的过往,更了然他心底最隐秘的恐惧。
云绮见裴羡没有开口,继续道:“而且,我的命硬得很。就算是上天要我死,我也……唔。”
未尽的话语,骤然被裴羡突如其来的吻尽数堵住。
他垂着眼,长睫几乎要触到她的眼睑,吻来得热烈又汹涌,带着压抑多年的恐惧、渴望与隐忍。
双手紧紧捧着她的脸,指腹微微用力,声音却抑制不住地发颤,清冷中带着后怕的沙哑:“……不许乱说。”
他连这样的可能,都不想听见半分。
这个吻渐渐加深,唇齿相缠间,舌尖小心翼翼又带着孤注一掷的灼热,缠绕着彼此的气息。
褪去了最初的汹涌,剩下的是绵长的缠绵与温柔,每一个触碰都浸着积攒已久的情愫,细腻又滚烫。
云绮抬手,轻轻描摹着他紧绷的下颌线,缓缓抚上他的脸颊,触及之处,却是一片湿润的凉意。
裴羡抵着她的额头,气息微喘,滚烫的呼吸拂在她的唇瓣,所有的克制与防备轰然崩塌,再也没有一丝保留。
“……我爱你。”
“好爱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