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确沉溺于和大哥的拉扯,甚至享受这种针锋相对的博弈,等着看这般天之骄子,如何放下骄傲与自尊,在她面前俯首。
可调教和博弈是一回事。
但说到底,他们是,是爱人,不是敌人。
她自己那般畏寒,也不想看见他这般在寒风中站上好几个时辰。心脏恐怕比身体更早失温。
云砚洲缓缓抬起眼来。
那双眸子此刻像是蒙了一层化不开的雾气,深不见底,却又平静得可怕。分明是痛到了极致,才连一丝波澜都再掀不起来。
他就那样定定地看着她的眼睛,薄唇动了动,声音沙哑得也像是蒙了一层雾霭,裹挟着夜风的凉意,一字一顿道:“…我们谈谈。”
云绮喉间微动,只张口吐出一个字:“好。”
这是时隔五天之后,他们第一次这样面对面说话。
她侧过身,抬手将门扉又拉开些,让云砚洲进来。
擦肩而过的瞬间,她的手无意中触碰到他的指节,凉得像冰。
云砚洲还未转身,肩上忽然覆来一片暖意。
是云绮将原本裹在自己肩上的薄毯,轻轻解下来,披在了他的肩头。
紧接着,她微微倾身,隔着那层柔软的毯料,伸出手,从背后将高大的男人抱住:“……大哥冷吗?”
他比她高出太多,她得微微踮起脚尖,才能让脸颊堪堪贴上他微凉的背脊,双臂环住兄长劲瘦的腰腹。
这个拥抱没有任何暧昧或拉扯的意味,只是单纯地想要传递一点温度。
好像在此时此刻,先前的冷战、方才被他听见了的她与旁人的欢愉,都可以暂且放到一边。
云砚洲站着没动,呼吸都似是顿了一瞬。才缓缓抬起手,轻轻拿开了她环在腰间的手。
他身上太冰了。
就算隔着毯子,也会凉到她。
云砚洲立在屋内,目光缓缓抬起,落向床榻的方向。
帷幔凌乱,锦被也凌乱地堆在床角。枕巾歪歪斜斜地搭在榻沿,褶皱深嵌,留着方才辗转厮磨的痕迹。
空气里漫着一股甜腻的暖香,混着浅淡的汗意,还有未散尽的、属于情事后的靡靡余韵,萦绕在人的鼻翼。
方才他们的那一次次纠缠,定是足够让人沉沦的。
他分明听见了她所有的声息。
那些破碎失控的声息,还有每一声颤栗的回应。
她与那个少年一样,都沉溺在那一次次奔赴极致的浪潮里。
云砚洲以为,进屋后亲眼看见这样的场景,应该会比他在外面听到那些声音时更让他刺痛。
但实际上,他比他想象中平静得多。
云绮没说话,只等着身侧的人先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