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这排班,今夜怕是终究排不成了。
没有一个人舍得在这一刻、这一晚松开手。
世间再没有什么,是比虚惊一场、失而复得更动人心弦的词汇。
被抱进屋内时,她整个人被浓稠得化不开的爱意紧紧包裹,连呼吸间都是熟悉的、属于他们的气息。
云绮在温软的怀抱中抬眼,望见外面的夜空里星河璀璨,月色清辉淌过窗棂,落了满室温柔。
那日她与天道在混沌虚空中对谈,天道曾问了她两个问题。
第一个问题,是问她最想要的是什么。她的回答是,自由。
第二个问题,是问若是她就那样死在那个时刻,是否会有遗憾。
她的回答是,不会。
她这一生,从始至终最爱的从来都是自己,行事只循本心。
活在当下的每一刻,尽兴随心,便无惧生命终结在任何瞬间。
人生路茫茫,前路皆可期。
过往皆序章,来日,方长。
……
—(正文完)—
……
【日札八月十五】
今日是中秋,所谓的团圆佳节,我收到了宫中送来的第二道圣旨。
我那位久居帝位、薄情寡恩的父皇,又一次召我回宫,说感念我守陵十年的辛苦,要为我封王,极尽嘉奖。
怎不叫人觉得虚伪得可笑。
一个能将灾祸尽数归咎于一个三岁稚子,毫不留情将亲生骨肉弃出皇宫的人。
上了年纪,回望一生沾染的鲜血与罪孽,才想起被自己摒弃多年的幼子也是一桩罪愆。
怕在史册留下冷血薄情的骂名,便极力扮出一副慈父仁爱的模样,力图弥补。
如上次一样,我依旧以腿疾为由,拒绝了。
我清楚,我的腿疾并非无药可医。
可这腿疾,算得上远离那座凉薄深宫、守得这方寸自由,再好不过的借口。
能否行动自如,其实于我而言并无分别。
富贵荣华,不过过眼云烟。
偌大天下,也不过是一座更大的囚笼。
有时会想,我与琥珀里的虫豸并无区别。
身锁尘泥,心困一隅,不过是苟活而已。
——
【日札八月十七】
今日,我仍在漱玉楼。
一年前回京,我在城西另建了宅邸,却暂居在漱玉楼这样的地方。
甚至那晚,我还在夜色最浓、人潮最喧嚷之际,于楼上临窗奏了一曲《凤求凰》。
这一年来,京中不知多少人暗中打探我的身份,一心想见我一面,只当我是琴动天下、风华无双的隐世公子。
身为皇子,原不该隐姓埋名,久居在这般多涉风月、流言易起的所在。在任何人看来,都实在有损皇家颜面。
可我偏选了这样一处地方,也从未向任何人解释我的身份。
甚至还主动写下一副上联,等着那些想见我的人来对。
皇家颜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