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不是因为我的抗拒,生了我的气,厌了我,烦了我,以后再也不会找我了。
这个念头一旦冒出,便蔓延开来,心脏有些抽痛。竟好像比背上的伤口,还要疼得多。
我心灰意冷,只觉得呼吸都变得费力。然而就在这时,院门外却传来轻响。
我打开门,只看见地上静静放着一瓶药,正是她先前亲手为我涂抹的那瓶药。
一瞬间,心底失落的空荡,又像是被骤然填满,让我胸口起伏。
她还在意我。
还记着我的伤。
就算刚才我惹她生了气,她仍让婢女给我送来了药。
可今日,我终究没有自己上药。
我私心想着,若是我涂得不好,若是伤口迟迟不愈,拖着、疼着,她是不是就会……
再来看我。再一次,亲手为我上药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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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日札八月二十】
今日,我就这样熬到晚上。
自始至终,都没有等来她的任何消息。
她没有让人来叫我过去,更没有屈尊降贵,亲自过来看我一眼。
她不是需要人给她暖床吗?
为什么……没有叫我。
我深深吸了一口夜里的寒风,终究还是忍不住,在沉沉夜色中,一步步朝竹影轩走去。
好像唯有靠近她,才能寻得一丝支撑。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看她,也好。
可我没有想到,刚走近竹影轩,便听见屋内传来她与侯府嫡次子云肆野交谈的声音。
我听见那位二少爷,在听到她口中说出我的名字时,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不屑。
还嘲讽着问她,我不过是个低贱庶子,从前被她欺辱得最狠,她如今怎的反倒关心起我,还肯为我出头。
虽同有一半血脉,可他是侯府矜贵的二少爷,锦衣玉食、众星捧月。而我,不过是个连下人都不如的庶子,卑贱到尘埃里。
这般落差,我早已看清,也从不会因他的嘲讽,生出半分波澜。
可我却没料到,竟会听见她说,她就是关心我。冒牌千金与低贱庶子,天生就该抱在一起,舔舐彼此的伤口,相互慰藉。
那一瞬间,我不知该如何形容心头那巨大的悸动。似有暖流轰然撞进心底,驱散了所有的寒凉与不安。
原来,真的不是我的错觉。现在的她,的确是关心我的。
她没有嫌恶我,更没有只把我当作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与狗。她甚至,把我放在了比这位嫡出二少爷,与她更近的位置。
我的心跳得又急又重,连眼前都有些晕眩,浑身的血液都似在这一刻沸腾起来。
可这份惊喜之下,紧随而来的,便是铺天盖地的后悔。
我昨日,不该拒绝她的礼物的。
那条狗链,何尝不是她愿意与我亲近的证明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