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从未想过,在这个和六岁那年一样冰冷刺骨的雨夜,在我想要认命,觉得自己这一生就该这般孤孑一生时,她却忽然钻进了我的被子里。
我说,别再胡闹了。
我说,若她更喜欢这张床榻,我换个房间就是。
她说,既然我嫌她烦,她离我远远的就是了。
她转身要走的那一刻,我再也克制不住,过去颤抖着将她紧紧抱住,抱回床榻。
不是,别再胡闹了。
是,我好高兴你会来。
不是,若你更喜欢这张床榻,我换个房间就是。
是,你可不可以不要走,不要留我一个人,不要离开我。
可不可以……不要离开我。
我害怕爱,又渴望爱。
请原谅我此刻的软弱与贪心,贪心地汲取你此刻给我的暖意。
还好,还好是我先爱上你。
如果我真的会给爱我的人带来不幸,那就请你永远不要爱上我。
让我爱你就好。
……
……
【日札七月初十】
今日祖父接到京城来的圣旨,召他回京。
祖父戍守边关已有两年,我也在这塞外待了两年。
祖母说,我这两年长高许多,也晒黑些了,倒比从前在京城里,更像个男子汉了。
回京之事便要提上日程,祖母一遍遍叮嘱我,回了京不许惹事,不许动辄动手打架,不许欺负旁人。
我才没有随便欺负人呢。我打的,从来都是该打之人。
若说京中我真正记恨的人,那便只有云绮一个。
满京城的人见了我哪个不怵,偏她不把我放在眼里。两年前,竟为了那个裴羡,当众落我脸面。
也不知这两年过去,她如今是何模样。
老天保佑,叫她多吃些长胖了才好,等我回京见了她,定要狠狠嘲讽她一番!
——
【日札八月十九】
终于回了京城,一路车马劳顿,颠得我骨头都快散架了。
可一踩进这从小混到大的地方,还是比边关那鸟不拉屎的地方自在多了。
刚回府没多久,就一堆人往镇国公府送拜帖、邀宴会,吵得人头疼。
祖父把这些应酬全交给我,我才懒得搭理。
天色暗下来了,我让阿福明天就去打听,云绮现在到底怎么样了。
我倒要瞧瞧,两年不见,她如今是什么境况。
——
【日札八月二十】
我万万没料到,阿福打听回来的消息,竟这般出人意料。
云绮居然根本不是永安侯府的血脉,真千金另有其人。
而且她前几日居然成了婚,嫁的是那定远将军霍骁。可前脚刚成婚,第二日就被人休了。
听闻是她给霍骁下药,骗婚成事,到头来事情败露,闹得人尽皆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