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知道,她此刻的关心与亲近,都是装出来的。
她也明显清楚,只要她用这双褪去了往日疏离、盛着一汪温软月光的眼睛望着我,我必定会心动。
或许她又有了新的盘算,觉得我身上有她可用之处,不必再与我对立。
我没有点破。
装的,又如何?
幸好,我身上,还有她想要的东西。
甚至,她都不必装得这样像。
像这样将我的手背贴上她脸颊,像这样专注温软地看着我,她无论说出她想要什么,我都会给她的。
她还愿意这样费心思对我装,与也喜欢我又有何太大区别。
——
【日札·九月十一】
她提出要为我上药。
马车上,她转身去翻找药箱。
车外恰好一阵风钻进来,吹得她几缕发丝轻拂过我的脸颊。
我伸手勾住其中一缕,一圈圈缠在指节上,再缓缓抬手,将那缕发丝凑近唇边,轻轻蹭了蹭。
我从未像此刻这般真切地感受过。
马车碾过路面的轻颠,窗外掠过的风,风里裹着的桂花香,周遭所有的一切。
是因为,身边有她的存在。
——
【日札·九月十七】
想要贴近她。
想要抱她。
于是借着替她整理发簪,宽大衣袖垂落,将她半笼进阴影里。双臂微环,姿态像把她圈在怀中。
是我刻意滋生的贪念。
可马车忽然颠簸,她竟真的重心不稳,跌进我怀里。
她唤我表哥,手虚虚撑在我衣襟上,模样天真无害,惹人怜惜。
没人知道,我有多爱她这副模样。
面上单纯无辜,眼底却藏着勾魂摄魄的钩,一下一下,只撩着我、勾着我。
她作势要起身拉开距离,我直接伸手,将她牢牢拢进怀里。
她想勾着我,那我便明明白白告诉她——
我的确被她勾得死死的。
放不开她。
她与我很像。
一样聪明,一样看透人心。只是我素来淡漠寡味,她却多了几分游戏人间的洒脱。
两个太过剔透的人,相互伪装是意趣,开诚布公是坦荡。
我开口,直言我知道楚祈忽然回宫,应是为了她。
因为喜欢她,才想重拾皇子身份,给她一份庇护。
可我看不清,她是真的喜欢楚祈,还是只是需要一个能护着她的人。
若只是后者,那她不是只有楚祈一个选择。
或者说,她可以有更多的选择。
我看得出她的野心。她要的不是高位,而是能在这世间自由行事的凭仗。
若是如此,楚祈能给她的,我也能给。
我能给的,还会比他更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