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将千方百计从她那里讨来的,那条她贴身佩戴的项链,拢在掌心。
独处时,一遍遍摩挲链身,仿佛能透过微凉的质地,触到她残存的体温。
我让人在府邸的密室里,又新打造出一个壁龛。
这里,是我收藏的,与她有关的一切。
有她那日宫宴上被风吹走的那方面纱。
有我亲笔记录、又令御厨反复商讨后定下的食谱。上面详列着她的忌口,更写满了投她所好的各地美食。
还有上次从清宁寺回城的马车上,她亲手为我涂抹过的那罐烫伤膏,哪怕膏体已经所剩不多。
连那日她用过的那根无钩的鱼竿,以及我们打赌时抛起的那枚铜板,我都一一带回,收进此间。
我也开始写与她有关的日札。
原来爱上一个人,哪怕只是独自收集这些细碎的点滴,拼凑起独属于我们的回忆,也会觉得满心充盈。
是的。
充盈。
这也是我从未有过的感受。
不再是看似坐拥一切,内心却一片空寂。
而是真切地觉得,哪怕她并非时刻在我身边,只要想到她的存在,就会觉得安稳、踏实。我愿意为她包容,改变。
甚至,我开始去想未来。
有她的未来。
我们的未来。
她或许不会知道,我对她也是一见钟情。
也可能永远不会知道,我有多爱她,远比她想象中要多得多。
但没关系,我知道就好了。
……
——
【日札八月二十五】
今日,我收到京中家书。
母亲在信中告知,我的妹妹云绮并非侯府骨血,又被新嫁入的将军府休弃。
我真正的妹妹,是昔日府中那个被云绮唤作“阿丑”的低等丫鬟。
旁人或会惊于这般身世剧变,我亦未曾料到。
只是我心底,并无太多波澜。
身世翻覆,人终究还是那人。
若说真有什么不同,变的不是外物,而是自己的心。
扬州两年任期已满,归期已定。
——
【日札·九月初十】
才刚踏入京城地界,便收到礼部左侍郎赵承宣的邀约,邀我往漱玉楼品茗。
这世间事,无一不是利益往来。入了官场,便要遵循官场的规则,人人皆是如此。
我明知品茗只是托辞,对方实则有事相求,仍是应约前往。
不见,是一种姿态。见而婉拒,又是另一种姿态。
人与人之间的相处,不过就是利益权衡,分寸周旋。
只是我未曾料到,会在那漱玉楼里,撞见云绮。
推门入包厢时,只见我的妹妹斜倚在软榻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