厄里倪从上辈子开始,就是个争强好胜的人。就算这点微不足道的成就感,也不能留给其她人。
宿衣救过别人吗?没有,这也是她和她独有的。
话说回来,宿衣很享受被视为神明的、崇拜的目光吧。
现在“神明”由她处置了,杀死她、活活玩死她、慢慢折磨死她。
没人挑剔、没人理会,连宿衣自己都很享受吧。这个贱人。
厄里倪看不见她的反抗和憎恶了。那双令人恶心的、神色迷茫的眼睛。它连美丽都是为了蛊惑自己原谅她。
退烧针像保鲜药剂,能延迟她的宿命,能让厄里倪享受更长时间。
几天前的那个客人,又出现在宠医店门口了。她看起来气色越来越好了,不像初次见面那么邋遢、又坏又疯。
第一次见她,宠医还以为是个杀人犯,抓着宿衣就往盥洗室摁。
这次她拖着一个大行李箱,看来是要回家了。
“小衣,来接狗啊?”宠医热情地打招呼。
三头大猎犬,紧巴巴地挤在笼子里,看见客人来,扯着嗓子吼,把猫吓得四散奔逃。
她告诉宠医她叫倪小衣,身份证上的名字。
和她的样子格格不入。
当认出厄里倪,猎狗像被按了静音键,趴在地上装死。
宠医费力地给它们套上嘴套,把牵引绳递给厄里倪。
“你要回家了吗?”
“嗯,耽搁好久了。”
“那……你那个……她是你的谁?你那天把镇长……她逃出来了吗?有她消息了吗?”宠医压低声音。
连她在哪里都判断不出来,还死皮赖脸地和她走那么近。
厄里倪的目光阴沉一霎。
“您费心了,她还活着。”
没什么分量的行李箱。
宠医站在门口挥手,看着她拖着箱子,牵着狗,向车站走去。
回家
回家厄里倪把行李箱拎上台阶……
厄里倪把行李箱拎上台阶。
行李箱好轻好轻,轻得像她空无一物的胸腔。
所有生物衰竭而死前,体重都会急剧下降。她在宿衣的笔记里读过。因为身体消耗一切可以消耗的东西,肌肉流失,内脏萎缩。
无所谓,我无所谓。厄里倪想。早一些晚一些,对自己的影响不大。
她死在自己手里了。是自己赢了这场比赛。
她要死了。
室内恒温,厄里倪却体感很冷。她一直在发抖。
她第一次养狗,三条狗的爪子把地板踩脏了,机器人正舀水清洗。
一股狗味。穿过狗味,还好她能闻到宿衣的呼吸。
“我应该可以……”
喃喃自语。
她应该可以做些什么。
旅行箱里铺着软垫,她把不省人事的博士抱出来。
博士不发烧了,也失去意识。
厄里倪按照急救笔记,把葡萄糖注射进静脉。她读了博士的好多书,还有她的笔记。
宿衣是个缺乏艺术细胞的灵魂画手。她在饲养笔记旁边画的异变体,像q版恐龙一样,丑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