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有资格怨恨吗?
酒精混着晚风,厄里倪知道自己不清醒。要是清醒,不会纵容自己心软。
……心软?
地下室温馨的夜灯,一只即将成型的怪物趴在角落。她看见它的胸廓还有起伏。
还好她把疫苗带来了。
扶起它瘫软无力的身体,把疫苗慢慢打进去。一边打一边揉,让药加速散开。
厄里倪咬着下唇。
博士不喜欢丑陋的怪物。她快死掉了,不要再伤她心了。
厄里倪不想吓到她。自己连和她一同躺进坟墓的资格都没有。
“宿衣,疫苗。”
她的脸贴在自己手臂上,呼吸的水雾。
对呼唤还有反应。
“你好点了吗?博士。”
记忆力衰退,对外界刺激变敏感。嗅觉、视觉、心跳频率迅速变化,畏光症状。
其实临了也并没想象中的难以接受。因为变得很笨,忘记痛苦。细胞在异化,二次生长、裂变。骨骼、血管,重压。
异变体对疼痛有反应,但不知道什么是苦。
……博士?
她在叫这种东西……博士吗?
残存的潜意识在嘲笑身体。
实验室
实验室清晨,天空还是灰色的……
清晨,天空还是灰色的。
厄里倪抱着一只成形异变体站在路边,用厚毯子裹着,露水从发间滴落。
战管局的押运专车很快停在她面前。
“箱子。”穿防护服的研究员招呼。
机械工人把铅版箱搬出来,示意厄里倪放进去。
“我跟她走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抱着她。”
实验室建在偏僻的野外,卫星导航都找不到。
小路颠簸,脆弱的异变体不舒服,紧紧蜷着。
“女士,你心真够大的。你不怕它咬你?”
“会怎样?”
“会……”研究员咬咬牙。
研究是保密的。要是让群众知道,这会感染人,战管局早晚完蛋。
时隔这么久,“厄里倪”终于被找到了。
穿透射线打着厄里倪全身,奇怪的感觉,她有生以来第一次,在这里,以人类的方式通过安检。
她很害怕这个地方,金属栏杆刺激记忆,只有宿衣在身边才不怕。他们把宿衣带走了。
不能哭。哭就露馅了。她又害怕他们伤害宿衣。
“女士,您竟然找到这只异变体。您会得十佳好市民奖的。”
一个兴奋的研究员路过。
“您发现它的时候就这么大吗?异变体竟然会收缩体积,这一点值得研究……”
“她在哪里?”
“……异变体吗?”研究员怔了怔。
她在打听那头怪物吗?这个冷脸女人,她刚获得上新闻的机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