饶是如此,藤丸立香仿佛知道正确的道路在哪里一样往前走。 身侧都是窸窸窣窣的怪物,然而它们像没有看到藤丸立香一样自顾自地做自己的事情。 ——在这里不够安全,至少前往安全的地方去。 就像是本能一样,祂寻求合适且安全的地方企图度过最脆弱的时间段,将要迎接羽化的时期。 藤丸立香正在吐息,稀薄的雾气似乎让呼吸也变得有些困难。 但如果这个时候任何人有着能够穿过浓雾看清真相的视力的话,就会发现雾并非从自然产出,而是从藤丸立香的身上随着吐息吐出、随着手臂的挥动产生、随着步伐的行动变化。 这个雾,打从一开始就并非只是伦敦的雾。 这是为了自我保护仍然脆弱的茧,无意识产生的雾。 因为诞生的缘由和认知产生了特殊的联系,雾中存在着影响人认知的能力。 如果想要攻击,那么就无力化。 如果想要反抗,那么就沉睡。 如果想要纠正,那么就改变认知。 如果想要进攻,那么就拒绝进入。 不可攻击、不可反抗。 同样,祂也不会攻击。 这只是茧的自我保护。 将认知麻木、将攻击力弱化。 即便所有的一切都被消却,没有任何的记录留在身上,没有人知晓的精彩冒险。 即便如此,那样的因果仍然留下了残渣,兽的资质仍然未曾褪去。 毫无疑问,祂是那样—— 爱着这一个世界。 爱着所有的人类。 爱着泛人类史。 为了回到这里,他内心产生炙热的热量(爱意)。 即便仍然未羽化,属于祂的权能早已因为过去的经历生成出来。 为了人类,????众多世界之人的权能。 为了人类,????众多世界之人的权能。 羽化成功以后,祂毫无疑问就会明白自己诞生的目的是什么。 “……” “你为什么会在这里?” 灰色头发的外国青年远远就看到了那位像是梦游一样的家伙,姑且他还是做了魔术的加持,因此眼睛的视力可以看到的地方可远很多。 “自己都知道在浓雾里头会很危险吧,这个时候还出来……你到底有多神经大条。” 卡多克无言。 好不容易摆脱了杰克和莫德雷德,结果现在又送上门来吗? 他可是被那两个英灵折腾得够呛啊,而且后来想想藤丸立香能够回去简直不可思议。 卡多克现在已经弄清楚了,杰克可是恨不得马上回到妈妈子宫里头的英灵,越是被渴望就越是危险啊。 “…………” 听到了呼唤声,藤丸立香有一些呆呆地把头转过去。 卡多克的脸既陌生又熟悉。 一点也不温柔的嗓音。 比起说是担心更像是教导一样耐心。 告诉藤丸立香应该警戒什么。 藤丸立香眼神慢慢恢复清明,自我意识凌驾于本能之上。 换做任何的呼唤都能让人从梦游的状态中马上清醒过来,但唯独是卡多克,这位在梦里认识的前辈的登场,让藤丸立香有一些踌躇。 “卡……多克?” “嗯?” “前辈?” “……为什么忽然喊我前辈,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。” 算了。 跟这家伙聊这些没有用吧,等莫德雷德回来以后再让她把藤丸立香送回去。 “我说你……再往前面走就是大空洞了,那些怪物要是一哄而上我可救不了你。”卡多克说,“慢点走过来,能看到信号灯吗,路上很平坦,冷静走过来,别担心。那些怪物主动攻击的意识很低。” 藤丸立香往前看了一眼大空洞,他毫不犹豫地走向了卡多克。 就在这时,一直没有一点作用的迦勒底通信抓住了机会紧急联络上了卡多克。 奥尔加玛丽的声音传来。 “终于联系上了!” “卡多克,你在干什么?!” 奥尔加玛丽焦急、不可置信地大叫起来。 虽然这位所长总是有一些神经质,但没有想到刚开始通讯就那么爆裂。 “我在干什么……不是你们让我进入东京调查吗?” “不是……你的方位在哪里?!我可没让你做到这种地步啊……!” 大空洞很危险,他清楚,但因为莫德雷德和他达成了协助关系,有英灵在的话倒也不是什么问题。 “——你的面前是人类恶[beast]!快跑啊!!” 奥尔加玛丽咆哮般地说。 头晕目眩。 卡多克的大脑在意识到这件事后仿佛狠狠宕机了一样,难以理解那些字眼。 时间被拉长、变得更加缓慢。 麻木和惊异瞬间相撞,大脑神经失去了运转,陷入了死循环的洄游。 浓雾被风吹开了些许,视线明朗,被减缓的警惕终于回温。 冷汗从毛孔瞬间渗透出来,体温相反地骤降。 瞳孔聚焦,在卡多克的面前仅有一个生物。 无害的面孔,如果说人类中有什么类型是无害的,眼前的人毫无疑问属于此类。 而此刻,祂正站在卡多克的面前。 黑色柔软的头发、白净且温和的面孔,湛蓝的眼睛淡淡地凝视着他。 视线挪至上方。 ——以及小而明显的角。 ==========作者有话说:========== 雷490+1w营养液,目前剩余加更雷1+营养液1=二更 看来这周要还完了,如果愿意来一千字长评(不是复制粘贴水字数的有效长评)我也不是不能算加更(喂) 卡章、我将美滋滋卡章() 不留评论我将坏心眼嘿嘿嘿 057(450雷) 来到这里就没有遇到任何的好事。 大概是因为命运吧,从以前开始卡多克的运气就不行。 在荒山野岭生活了很长的一段时间,倒也不是不擅长,但吃苦的事情谁都不愿意干吧。 像个傻瓜一样被耍得团团转,通信时一度怀疑是不是奥尔加玛丽的新型霸凌,然而看到那位焦急得不行的表情时,不满又吞咽了下去。 对奥尔加玛丽说出刺耳的话没有必要,何况还是上司,除了他以外应该也没有更加适合做这种苦力的人。 忍耐姑且算是他擅长的工作。 然而,乱七八糟的事情接踵而来。 被雾蒙蔽以后认识的那个没有一点心眼、神经大条乐观的家伙,竟然产生了错觉般的情谊。 只不过是一面之缘,过了那一夜就会忘记,仅存在一晚上的情谊。 ……稍微感觉到了一些可惜。 …… 在藤丸立香停下前往大空洞的脚步时,怪物爆发出了想都没有想到的骚动,虎视眈眈地起身,足以让人毛骨悚然。 而卡多克已经无暇顾及这件事,他所有的身心都被眼前的生物吸引了。 被人类史拒绝的大灾害,人类文明的癌细胞,人类的自灭装置。 这是在接触魔术以后必然得到的常识。 那样的生物就算真的存在,像是他这种三流的魔术师连对视的打算都没有,总而言之先跑。 弱小的魔术师在这里就是送死。 实力的差距往往庞大的可怕,指望他去和人类的自灭装置战斗实在是妄想。 ——为什么这里会有beast? 为什么beast会是这么一个普通的家伙。 奥尔加玛丽的声音把卡多克强行拽回来。 “卡多克,现在的祂应该只是即将羽化最脆弱的状态中,不要惊扰祂……往后撤。” 再接下来好像说了一些什么派遣增援之类的话,卡多克已经无心去听。 因为【他】看了过来。 卡多克汗毛竖起,真相就像是浓雾被吹飞以后,一切都像是在太阳的暴晒下,视线中所有的东西像是在高温环境一样扭曲扭动。光是呼吸都情不自禁害怕打扰到他、引发beast的过激行为。 而实际上白雾仍然存在,而beast也是。 一切只不过是因为情绪的紧绷带来徒劳的幻觉,可惜幻觉的对象并非是自己想要的。 这时卡多克迟钝地回忆起了自己对藤丸立香的呼唤,那轻率的接触本来不应该是他的性格会做出的行为,是暗示魔术削弱了他的警惕性吗? 弄不明白原因,beast仍然向卡多克走过来、或者说,在他未羽化之前,仍然用藤丸立香来称呼他更加准确。 是出于不久以前他的呼唤还是说,因为要攻击目标? 不过实际上,无论他要做点什么,刚刚的通讯已经打草惊蛇。虽然通讯有做过掩盖手段,正常来说不可能会暴露,然而毕竟是beast。 怎么办?! 怎么办?! 怎么办?! 怎么从这个困境中逃脱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