侧面发生了不同的变化。 从创造出来就是以自灭装置为基础,拯救人类与爱着人类两面的情感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强化,而对于自己属于人类一方的意识已经淡化。 而现在做出这样的行动仅仅只是出于还属于人类,那为数不多的私心。 仅仅只是一些隐秘到完全可以忽略的私心罢了,无论如何,无论如何也不希望在这里彻底暴露。 无论如何也不想要浪费他的努力,无论如何也想要将此延续下去。 仅仅只是这样—— “……现在除了向你求救以外,我也没有别的选择了,所以……” “签订契约吧,奥伯龙。” 只要签订契约,魔力多少能够得到补充。 谎言对于持有看穿人内心妖精眼的人来说,实在是过于刺目。 “真是够了。” 奥伯龙的表情不自觉地抽搐,声音从喉咙中吐露出来。 “……我真的很讨厌你啊,做到那种程度的话,我不就必须要履行从者的工作了吗?奴役灵基破碎的英灵做到这种份上,你还真是一个不得了的虐待狂。” “拜托你了,奥伯龙。” 所以奥伯龙才不想变成这样。 和绝对不可能爱着人类的终末装置相比,毫无疑问爱着人类的自灭装置——一定会在情感上发生扭曲。 打从一开始,这并非是正常的愿望,这是人类最不堪的一面许下的愿望,圣杯早已被污染,连同愿望连接的对象也一定会遭到同等的污染。 如果说不从意识的摇篮中脱离出来,或许并不会变成这样,至少还能再延续一段时间,至少还能保持一段时间的人性。 为什么藤丸立香要从意识的摇篮中跑出来?其动机究竟是什么? 并非是不知道答案,只是不愿去想。 绝对不会承认爱的妖精王,吐露出内心的真相。 “我憎恶你。” 那是无奈、那是绝对无法掩饰的情感。 丑陋的情感一并暴露,明明不愿意泄露出来。 藤丸立香弯了一下眉眼。 “嗯。” 伸出了手,契约成立。 藤丸立香成为了奥伯龙的锚,将此固定于现世。 在契约达成的瞬间,魔力涌动,退场的粒子化重新凝固,奥伯龙丧失的魔力供给恢复正常。 巨大的黑色镰刀将漆黑的手一刀两端,若还要生成,那么就再继续,直到人类的欲望再也无法触碰到他。 被暗影组成的庞大的手再接二连三的攻击下,产生了畏惧的情感,如瑟缩般不再伸出了手,畏畏缩缩地落回本来的地方。 就算这样。 “……没有办法停止坠落的速度啊……” 大空洞的层数因为奈落之虫的横冲直撞,内心世界早就被糟蹋得一塌糊涂,想要在这里找到落脚的地方不可能,想要停止也不可能。 能够做到的只不过是稍微缓解一下掉落的速度,剩下的是……只能徒劳地坠落。 不过运气很好的是,这里是有底层的。 一直从最开始坠落,将藤丸立香曾经的人生经历度过了一遍,最后抵达了真正的底层。 奥伯龙的声音很疲惫。 就算获得了魔力供给,现在也只是勉强存于世,破碎的灵基并没有得到有效的修复,仅仅靠着微不足道的渠道传达过来的魔力根本不足。 在坠落的过程中,只有彼此才是自己的救命稻草。只是想要护住对方、「桎梏」对方,拼死地抓住了彼此。 吐露的声息、坠落的速度唯有此刻是相同的频率。 如阵雨连绵,阴郁的情感爆发而出。 “和我契约是你这辈子做过最糟糕的抉择了。” 吐露出来的声息落在了皮肤上,奥伯龙埋首于藤丸立香的脖颈间,每一次说话的温度,藤丸立香都能清晰地感受到。 冷淡(炽热)的情绪浓烈得几乎要把人吞灭,憎恨感恨不得扼住他的脖子。 “明明之前和你说过了,不要随便和英灵结下契约,总有一天你会因为滥情会被英灵们把你彻底撕碎,意图渴求你的魔力,但我以前说的话你完全没有放在心上啊……所以你才会遇到我。” 奥伯龙毫无疑问憎恨着藤丸立香。 分明被选做了最糟糕的活祭品,哪怕在哪一个瞬间都好,但凡展露出任何不甘愿、仇恨的情绪就好了,明明大声地抱怨这个世界是如此的不公平就好了。 明明不是圣人。 明明已经回归。 在被选做活祭品的瞬间,向着英灵座发出的求救,竟然仍然是为了拯救这个破烂不堪、宛如炼狱般的世界。 但凡有一次就好了,然而在忘却一切,在忘记曾经咬牙坚持的过去、努力跨越的艰辛旅途中,明明应该不再拥有那样的意志了。 然而你仍然无意识地试图拯救泛人类史。 是因为曾经的旅途已经彻底改造了你的大脑吗?是因为已经真的完全没有办法回到日常了吗? 明明一直渴望的日常就在你的身边,然而藤丸立香仍然注视着前方的灾厄。 该说是慈悲,还是善良? 反正这种脑子坏掉一样的行为…… 就是这一点才让他觉得格外的可恨。 啊啊,那样的行为一定会被称呼为了不起的救世主吧。 闪耀得可怕,耀眼得可怕。 就算回归了日常,在这种情况下,仍然想要拯救世界,这一定是英雄、这一定是救世主。 ——但实际上,藤丸立香只是一个普通的人。 只要你仍然往前奔跑,只要你仍然不惧疼痛地往前。 只要藤丸立香仍然在扼杀自己的情绪和想法。 简直像是飞蛾扑火一样,不顾一切地—— 那奥伯龙就会继续萌发那样的情感。 由衷地感受到了不爽。 由衷地认为憎恶。 打从心底感到了愤怒。 于是,被盖亚召唤出来的瞬间,奥伯龙萌发了愿望。 那是奥伯龙曾经未能达成的愿望。 他要为了闪耀的星辰毁灭泛人类史。 无法宣泄的情感伴随着恶意侵蚀着他的情绪,灼烧着心肺。 奥伯龙微微张开了嘴,牙齿抵在了脆弱的脖子旁边。 “我现在身上的魔力还不充足哦,立香。” ——铭刻于心吧,用这样的机会彻底记在脑海里。 “诶……等一下……?呃……” 万万没有想到这个时候将要面临的事情,藤丸立香下意识想要躲避,然而已经迟了。 柔软的黑发落在了脖子上,柔软但又带着骚扰般的触感,像是紧紧笼罩着,绝对不允许逃跑。 奥伯龙的牙齿吸吮着那块软肉,像是玩弄一样,藤丸立香一度以为奥伯龙一定会报复地贯穿,从血液中汲取魔力。 牙齿的存在感高得可怕,在这个下坠的空间里头,也就仅有彼此,全身心的感官都交付给了他。 “……你的角戳到我了。” “……谁让你忽然蹭了过来。” 到了最后都没有咬下去,湿润的舌头脱离前留下了未曾料想的唾液,脖子只觉得冰冰凉凉。 “……我还以为你要咬我……” 不知为何,奥伯龙像是很突然地笑了一下,抓住了空隙,忽然凑了过来堵住了藤丸立香的嘴。 不容任何置喙,好像只是出于渴求口里微不足道的魔力(唾液)一样,一个劲地钻进去。 为了避免藤丸立香有任何一丝想要逃开的打算,奥伯龙捧住了藤丸立香的脸。 ——明明是你招惹我的。 明明什么都不干不就好了。 谁能料想到会突然地发生这种事,从来没有做过,只是本能地紧抓着奥伯龙的衣袖,抓出了深深的指印,连尾巴都不受控制地钻了出来,悄悄攀上了奥伯龙的大腿上,每一次的唇舌的相碰,尾巴都不自觉地攥紧。 对于奥伯龙这种生性恶劣的家伙来说,简直就像是探测器一样的存在呢。 尾巴,真好用。 混乱之际,奥伯龙很突然地咬了一下藤丸立香的舌尖,刺痛感混淆着不知道是谁的唾液,欢愉和麻木,鲜血的味道淡淡地传递在舌头上,铁锈味很淡,做到了最后也分不清到底是谁在渴求谁。 到了最后,大概是看藤丸立香快要呼吸不下去,奥伯龙才撒开了他。 “……奥伯龙。” 眼角泛红,分不清是因为害羞还是呼吸不通顺,藤丸立香眼睛湿润,他瞪大了眼睛。 唾液残留在嘴边,不知道谁才是它的主人。 奥伯龙用大拇指擦了一下唇角,伸出舌头将大拇指上的魔力也一并舔舐掉。他忽然笑得很阳光,像是那位爽朗的王子大人一样。 “谁说我不咬啊。” ——只是笑容里头到底有几分恶劣就不知道了。 “还不够哦,aster,我的灵基现在可是被你暴力地打破,像是产生了裂缝的玻璃瓶一样……你会负起责任的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