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邪冷得打了个响亮的喷嚏。 “……你” 是真勇啊,不知道该说什么,无邪默默给沈迟竖起了大拇指,以示他对沈迟勇气的夸赞。 然后没过三秒,无邪遭到小哥递来的眼刀子,又默默收回了手,怂怂地低下了头,并且尝试挪动脚步,远离沈迟一些,待会儿“血溅三尺”,不要沾到他身上哦! 沈迟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,欲哭无泪。 他做投降状举起双手,语带磕巴。 “族…族长,如果我说我是,呸,不是故意的,你信吗?” 张启灵唇角微勾,眼里酝酿着某种风暴,你说呢? 人,你朋友来了;人,你朋友又来了 “……我知道错啦!真的知道错啦!这次,呸,不是,绝对没有下次!” 无邪挪动了,但又没有完全避得开沈迟,沈迟这家伙仿佛在他身上安装了雷达,明明没有回头,脚步后退间,却利落地察觉到无邪所在的位置,直接躲在他的身后,又把无邪连带着往前推了推。 所以……终归是要他扛下所有吗? 无邪累了,不是身体上的累,而是心累。 张启灵不语,眼神死死地盯着躲在无邪身后,还露出肩膀以上位置的沈迟,那双诚恳看着的大眼睛里面,似乎一片真挚。 仿佛他真的认识到自身的错误了。 但是联想到他之前的种种行为,沈迟的保证似乎毫无诚信可言,他的下一次还多吗? 张启灵如此地想着,往前迈出一步。 “族长!” 沈迟无比响亮的一声,如果这树林里不是蛇太多,周边无甚飞鸟,就他刚刚的一声吼,估计得惊起不少的鸟儿。 张启灵还要往前的脚步一顿。 沈迟把盘在他肩膀上的蛇,用双手捧起,野鸡脖子,睁着明亮的蛇眼,疑惑似的歪了歪头,还一下一下地吐着蛇信子。 人,干嘛呢?是喜欢蛇吗? “族长,我亲爱的族长,我伟大的族长啊,我最最最心软的族长——” 沈迟那唱念作打,仿佛在跟演大戏似的,一番话,尾音被他拉长,格外有调调。 “你也不想打我的时候被蛇咬一口吧,而且这蛇蛇这么可爱,你真的忍心误伤它吗?人家蛇蛇长这么大也不容易啊,周围还有千八百条的兄弟姐妹——” “你真的忍心蛇蛇它们,白发人送黑发人……不,是白发蛇送黑发蛇吗?我相信你肯定不会的,你可是心软的神啊~” “噗嗤——” 一片滑稽的场面之中,不合时宜的喷笑声传来,顿时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。 刚嘻嘻笑的张海盐,在一众人的注视下,尤其是想到那些雇佣兵的人皮面具下,都是一张张面无表情的脸。 此刻乌溜溜的眼珠子,一眨不眨地盯着他。 张海盐立刻不嘻嘻了,他捂住嘴,做了个拉链的动作,表示他接下来什么话都不会说。 并且还举起手拜了拜,表示真的很抱歉,他不是故意的,他只是有点忍不住笑出声。 张海客:“……” 有些时候他很不想承认张海盐是张家人,沈迟这玩意竟然也是张家人! 张启灵的沉默震耳欲聋,有了沈迟的存在,他两眼一睁,甚至看不到张家的未来。 沈迟一口一个想当族长,他不敢想象沈迟这玩意当了族长后,哪怕到时他的实力已经合格了,张家的未来会怎么样? 不知不觉间,张启灵或许都没有发现,他竟然顺着沈迟的话往下想,哪怕是在心里假设,将他作为张家下一任继承人。 张启灵最后深深地看了沈迟一眼,并没有贸然动手。 不知道是忌惮于野鸡脖子的威力,还是再考虑其他,张启灵给沈迟留了为数不多的面子。 夜色下,瓢泼大雨后,湿漉漉的一群人从悬崖下面下来,周围静谧得只有他们脚踏在地上,发出的细微声响。 “嘶嘶。” 顿时手中捧着的野鸡脖子发出了阵阵嘶鸣。 人,你的朋友来了。 沈迟面上还带着些许怂意的神情一顿,他好像听见了蛇在说话? 而在另一边,无人注意到,随着解语臣一行人的下来,而后又跟下几道黑影,他们保持一定的距离,小心翼翼地紧跟着。 身手异常敏捷,脚踩在枯枝落叶上面,发出的声响细微到几乎听不见,落脚力道控制得极好。 路过蛇窝的位置,那几人只是看了一眼。 几条藏匿于草丛中的野鸡脖子,闻到了又有人下来的味道,并且这味道还带着点香香的,令蛇熟悉的感觉。 只可惜气息太淡,淡到随时要散去。 但这,也让野鸡脖子没有惊!张家人竟是蛇的传人! 有两波人?! 沈迟面上表情变化丝毫不加以掩饰,在场的哪个不是人精?将他的面部表情尽收眼底。 但由于某个人搞事能力在前,没有特殊提示之下,所有人都想歪了,看一向沈迟的眼中,多少带了那么一丝一言难尽。 番子张了张口,想要说些什么吧,又看了看旁边站着的小三爷,最终还是闭上了嘴。 小三爷都没说什么呢,说到底他也不是小三爷真正的长辈,让小三爷不跟沈迟玩? 明眼人都能看出不可能的。 番子那叫一个愁啊,万一沈迟把他家小三爷带坏了怎么办?三爷你究竟在哪?我好想你,这种烦恼的事情,就应该三爷头疼去! 无邪想要开口询问,沈迟你是不是又想作死了?你是真不怕死啊!有本事最后别拿我顶锅…… 但又顾及到在场太多的人,于是按捺住了开口的想法,也算是给他亲爱的兄弟保留为数不多的面子,虽然很可能没用…… “你们看着我的眼神怎么怪怪的?” 沈迟被他们盯得毛骨悚然,下意识地用手摸了摸脸颊,而后迅速转移话题。 他已经能感觉到族长要打他了,必须说点重要的事情,让族长尽早转移注意力去。 “有两拨人要过来了哦~” “两?” 黑瞎子一下子捕捉到了,沈迟话语中的重点。 如果说解语臣算一波的话,那么另外的一波…… 黑瞎子,眼里闪过一丝细碎的冷光,那可就有意思了啊…… 黑瞎子不去问沈迟怎么知道的,他不问的同时,还帮着沈迟打掩护,转头看向阿柠。 “看来可有意思了,有别的人加了进来,也不知道对方是敌是友,我们得早做准备。” 阿柠点了点头。 “阿嚏!” 无邪突然打了个响亮的喷嚏,番子关切地用手抚上小三爷的额头。 “身上的衣服太湿了,再继续下去不行,我们得赶紧找个地方扎营点火,把衣服换下来烤干。” 所有人都开始动起来,沈迟被黑瞎子滴溜着走向别处。张起灵和张海盐跟了上去,无邪想了想,安慰似的拍拍番子的手,拉着胖子也跟了上去。 阿柠站在原地,看着几人毫不掩饰地离开队伍的背影,指挥着手下人办事的同时,却并未动脚跟上。 她只静静地站在原地,看着几人的背影离去,直至消失在黑暗中。 阿柠心中的复杂无人知晓,如果沈迟的特殊被她得知,她不敢保证他会不会告诉裘德考,所以就当作不知吧。 “你听得懂蛇说的话?” 此时距离临时找到的营地较远了,回头看去,只余一片黑暗。 黑瞎子跟个马喽似的蹿上蹿下,确保周围无人,对着哑巴比了个安全的手势,才开始问。 沈迟眼里出现茫然,他点点头,又摇摇头。 “好像能懂一点,但是又不完全懂,靠感觉的。” 张启灵沉思着,沈迟这个大聪明,不知道想到了什么,他用手怼了怼族长。 又挪动脚步,凑得更近了些,贼兮兮地问。 “族长,你说咱们祖上有没有变异,呸,不是,是返祖的人!” 担心张启灵不懂他的意思,沈迟还特别贴心地解释。 “就是咱们祖上啊,有没有是蛇精的?我没别的意思哈,就是觉得你们不说话的时候,都挺冷酷的一男的,你瞅瞅咸咸,他多勾人啊,生气起来又挺吓人的、阴冷的呢,上辈子肯定是蛇精转世! 而我作为张家伟大的传人,我肯定是觉醒了蛇的血脉!破案了,我家祖上就是蛇成精了!” 可恶的哑巴搞专制!孩子发癫不要紧,抽一顿就好 张蛇精传人现任蛇精家族族长启灵:“……” 谁能懂?他此时此刻的沉默,震耳欲聋! 有的时候,张启灵都很想打开沈迟的脑瓜子,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样的构造,才能组成他这么个一言难尽……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