伴随着一阵哗啦的细微声响,有人淌着水过来了。 黑瞎子背着一个昏迷不醒的家伙,慢慢走过来,语气里难掩一丝笑意。 是看热闹的笑意。 怎么还把解连环带过来了?! 这下真的大事不妙! 无三省瞪大了眼睛。 “免得他们两个说谎,把他喊醒吧,当面对口供。” 沈迟坏心眼地提供着建议。 解连环睁开了眼睛,他是被强制唤醒的,脑子昏昏沉沉间,对上了另一张熟悉的老脸,与此同时,还有站在那张老脸旁边的左右护法——解语臣和无邪。 解连环:!!! 这一瞬间,他恨不得昏死过去! 谁让他这么多话的?沈小迟,我真是爱死你这张嘴了! 天!塌!了! “小眼睛睁开了,怎么还闭上?” 沈迟眼里满满都是即将看戏的笑意,解连环只恨他没有一根针,把沈迟欠儿欠儿的嘴给缝上! 谁让他这么多话了?谁让的?! “醒了就别装睡了,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。身为解家人,解连环,想必你很清楚这个道理。” 解语臣是真的生气,非常不礼貌的,直呼了他的大名。 平静的语气里面仿佛酝酿着某种风暴。 看似越平静的解语臣,越怒。 解连环呼吸声都加重了,他满是不情愿地睁开了眼睛。 “当年你假死,把解家以及一堆烂摊子丢给我,你确定不跟我解释吗?” 明明是冷冷的质问语气,在场的众人却听出了浓浓的幽怨,以及一丝微不可察的委屈。 是的,哪能不委屈呢? 解语臣当年还是个孩子,本应快快乐乐的孩子,一朝家庭遭遇巨变,为他撑挡着风雨的解连环身死。 来不及过多悲伤,小小的身子要肩扛起继承人的责任,与那些老狐狸“斗生斗死”,几次三番险些把自己折进去。 直到他成功掌权,这一路走来,真的太多不容易…… 儿时与无邪他们无忧无虑的玩耍时光,都成了他记忆中最美好的片段之一。 论起怨气,无邪尚且不及他的十分之一。 无邪好歹是在长辈的庇佑下长大的,而他,只有他,没有依靠!他还会成为别人的依靠! “……对不起。” 解连环声音有些干涩,他真的亏欠解语臣太多,他甚至都不敢直视解语臣,那双看似平静的眸子,他的眼睛里面,会倒映出他愧疚的模样。 “但我也是有苦衷的。” 沉闷的气氛在蔓延,没有一人开口,四周只余一片寂静。 半晌,解语臣闭上眼睛,不知何时,他眼眶周边泛起了红,却没一滴泪落下。 他是个坚强的人。 “你有什么苦衷?” 什么苦衷值得丢下他?!让他独自面对风雨?甚至都不管他当时有多伤心,狠心地抛下解家的一切? “小花,你也别怨你的养父。当年他之所以会抛下你,是因为这牵扯到了一个……事关九门生死的大事。” 解连环说不出来的,无三省替他说了,解语臣的心结总要解开。 “事到如今,我也不瞒你们了。” 解连环终于出声,他满是愧疚的眸子里面,倒映着解语臣的身影。 “我跟三省是在布一个局,为了这个局,我必须抛下所有,由明面转向暗处。” 说到此处,他顿了顿。 “三省之所以没转暗处,无邪,是这个局的关键。” 无三省这个身份不能丢,所以必须丢的,就只有他解连环。 “以防走漏风声,这个计划不能有一丝一毫的错漏,我必须死,死得悄无声息,一点风声都不能露出!” “……虽然很不礼貌要打扰一下,但我想问一个问题。” 周围的气氛太沉闷了,沈迟很不习惯。 “无邪跟录像带那男的到底什么关系?无邪真的是你们无家亲生的吗?我觉得他更像是那谁的孙子,简直是一个模板刻出来的!” 话音未落,无邪的身影闪至面前,扯住沈迟两边的腮帮子,就往外扯。 他语气恶狠狠,又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无可奈何。 “沈小迟!你总在关键的时候捣乱,我真是爱死你这张能叭叭的小嘴了!来来来,让我宠幸一番!” 又被敲了的迟,我们组一个大家庭 无邪扯着人的腮帮子,尤为不解“恨”,他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,脸蛋逐渐凑近沈迟,在想着要不要偷袭一下他的时候,却听耳边响起一声尖锐的爆鸣。 “无邪你给我住口,你可是我们老无家唯一的希望,你敢亲他试试!” “……” 无邪:(′`;)? 什么玩意从耳边飞过去了?听不懂!不想听! “三叔你闭嘴,你在胡咧咧什么!我跟沈迟是正常的友谊关系!” 一股热意从脚底窜至全身,无邪的脸蛋在他自己都没有发现的时候,变得通红一片。 他的模样落入无三省的眼里,不像是无辜的,更像是被戳穿之后的恼羞成怒。 “好哇!” 但令无邪万万没想到,比他三叔反应更大的是沈迟,一把将扒拉在他脸上的无邪拨开,沈迟气势一下子爆发开来。 怒目瞪着无三省,咬牙切齿间还能清晰地听见他牙齿摩擦的声响。 “我就说,你和我族长不清白!你还不承认!!!” 什么玩意?突如其来的瓜,差点闪了众人的腰。 就连原本悲伤的解语臣,他那汹涌的情绪,如同被一块巨石堵住了流沙的出口,瞬间止住。 眼里甚至还多了一丝茫然。 解语臣怀疑他的耳朵出问题了,胖子人也傻了,过来凑个热闹,没想到听到了个惊天大瓜! 哎哟喂,这可不得了。 余光悄悄摸摸地瞟了一下张启灵,很好,对方的脸黑如锅底。 胖子在心里默默为沈迟点了一根蜡。 勇敢的勇士,总是乐于作死! “细说。” 顶风吃瓜,胖子眼里闪过八卦的光,被张启灵瞪一眼,瞬间又老实起来了。 他其实也没那么好奇来着,他毕竟不是天真…… “你还敢说你对我族长没有那方面的意思?你都多大的人了,你好意思老牛吃嫩草吗?你要是真没那方面的意思,怎么可能人不黄看什么都黄! 我跟你讲,你就死了这条心吧!我的族长他不可能跟你在一起,我不允许,族人也不会允许! 等他百年之后,家里的一切都是我的,知道没?我的!你别想染指一分!” 沈迟像一只气炸了的猫,无比英勇地捍卫着自己的权益,却没注意到身后的大猫越来越黑的面色。 无三省张口想要解释,沈迟却不给对方说话的机会。 “你别以为跟我族长合作了几次就有上位的机会啊,我跟你讲门都没有,就算有门,老子也得把那扇门给焊死了……嗷!” 脑瓜子被两根手指,再次轻轻地敲了一下,沈迟却疼得泪花都沁了出来。 “没有的事。” 还有,请别咒他。 百年过后就死,难道是什么很好的祝福吗? 至少对他来说是诅咒。 张启灵清凌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带着严肃的警告,说完,手一拎着崽的后脖颈,就往背后滴溜。 没事别叽里咕噜的,烦。 不放在眼前了,免得想踹。 被制裁了的迟:“……” “话说我们刚刚说到哪里了?” 无邪后知后觉地想起了正事,现场却无刚刚的氛围,解语臣悲伤的情绪是有的,却没有刚刚的深了。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沈迟,也不知道这家伙是有心还是无意…… “原谅我具体的计划无法跟你们说明,但接下来的安排已经做好了,无邪,你需要做的就是继续走下去,你每走一步我都安排好了,不会走不下去,每一步都会有线索指引你。 至于我这么做的原因,你别问,问了这局就彻底进行不下去。” 无三省无奈地说道,他其实很不想将这一切都摆在明面上的。 但无邪他们都知道了。 若是不给个答案,谁能料到之后又会是什么展开? “……好。” 无邪的心情有些沉闷,却在转身的瞬间,一个人狗狗祟祟地挨着他,还捂着刚刚被敲的“贼疼”的脑壳。 “……打疼了?” 他好笑又觉得好气,但看沈迟那一脸可怜样,又有些心疼。 虽然无邪也清楚,他十有八九是装的。 “嗯呐。” 沈迟小鸡啄米似的点头。 “谴责他,我还有几颗糖,我们回去吃吧,不分给他们,他们人坏,不配甜嘴。” “好哦。” “那你三叔呢?不要了嘛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