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般鲜活生动的模样,比记忆中那个永远温柔浅笑的傀儡真实千万倍。
“阿呦……”
他轻声呢喃着消失在夜色中的身影,舌尖辗转着这个藏在心底的称呼。
要亲手将这个名字刻进肋骨,而后看着它化作穿心利箭。
兰鹤卿不知,最后这把刀杀的究竟会是谁。
忽而,兰鹤卿瞳孔骤缩,猛然转身望向姜愿离去的方向。
夜风吹散他鬓边碎发,露出额角那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疤痕。
他想起方才姜愿收刀时颤抖的指尖,想起她说“卷入谋划“时过分笃定的眼神,想起……
难怪,她的态度会截然不同,她果然和他一样。
“元吉!”
他松开染血的手,任由夜风将血腥气送向远方。
听到声音,元吉急匆匆的过来:“怎么了?郎君。”
男人嗓音似是浸着月色般的清冷:“把盯着姜家的那些眼线全换成我们的人。”
“至于剩下的,一个不留。”
元吉有几分吃惊,没想到自家郎君会发这样的命令。
只是如此,恐怕会惊扰那些人。
“是,我这就去办。”
元吉点头应下,转身离开这里。
前世他机关算尽却护不住心尖上的明月。
今生哪怕被当作恶鬼修罗,也要为她劈开这浊世乾坤。
姜愿在西厢房中,看着匕首上的血迹,有几分出神。
她同兰鹤卿四目相对时,只觉得在他眼中看到的情绪,不应属于现在的他。
重生这个词再次冒出来,姜愿只觉得有些荒谬。
殷红在白布上洇出刺目的痕迹,一如她此刻纷乱如麻的心。
“夫人,夫人?”
芷荷拿着东西过来时,唤了姜愿两声都没听到回应。
她伸手在姜愿面前晃了晃,姜愿这才回神。
“怎么了?”
芷荷开口道:“夫人让奴婢打听的那个人,奴婢打听到了。”
闻言,姜愿放下匕首,示意她继续说。
“奴婢问了广福街的几位掌柜,说是那人名叫岑玉堂,在私塾教过书,所以旁人都唤他岑先生。”
“岑先生年轻的时候跟着人一起出过海,说是到过西洋,带回来不少书籍。”
但西洋文本就晦涩难懂,书籍即便拿过来,如何知晓写的什么,倒成了一桩难题。
只是岑玉堂不服输,觉得师夷长技以制夷。
唯有学会西洋人的东西,才有利于大齐的发展。
他自己花费了五年的时间去学习西洋文,后来翻译了两本书。
其中一本,就是之前姜愿在街道里听的改良农耕器具的方法。
只不过西洋的玩意儿,在百姓的心中,大多数还是以观赏玩物为多。
再者,百姓们用了那么多年的器具,更是不能轻易接受。
岑玉堂有些失望,推行此举,是一件任重而道远的事情。
只是他不愿意放弃罢了。
因为他从海外带过来的东西,除了这些,还有许多。
大洋彼岸的国家已经开始打造热武器,而他们还在用冷兵器。
倘若有一日他们生出吞灭大齐的想法,到那时,一切都晚了。
岑玉堂的目的不在于推行,而在于要让大齐的权贵认识到,他们的落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