兰鹤卿退后两步,重新坐进马车中。
“去叶府。”
听到这句,元吉招呼芷荷一起上马车。
看样子,郎君已经有对策了,他们只需要跟着郎君就行。
况且叶公叶永怀可是郎君的老师,有他出手,少夫人定会安然无恙的。
此时,姜愿坐在北镇抚司衙门的正堂中。
姑娘的手边放着一盏茶,来来往往的锦衣卫都能看到她。
这样的场面若是换个人,只觉是羞辱。
可姜愿不,她今日就好好给魏明的幕后之人上一堂课。
教教她,什么叫做,蛇打七寸最痛。
如此大张旗鼓的把她请过来,那想要她走,可得付出些代价来。
“大人,该问的,属下都问过了,她就一句话,没见过。”
魏明身边的锦衣卫有几分为难的开口。
锦衣卫倒是真的在追查几个逃犯,只是那逃犯根本就没去茶楼。
他们到茶楼,只是为了带姜愿回来。
但这件事,只有魏明知道。
“不用管了。”
只要姜愿在这里就够了,兰鹤卿,一定会来。
想起贵人的吩咐,魏明半眯了下眸子。
姜愿也不着急,只是静静坐在那儿。
兰鹤卿肯定能听懂她话里的意思,所以这一次,注定是要魏明失望了。
幸而魏明也没怎么苛待姜愿,她有吃有喝,倒是更不拿外面那群锦衣卫当回事了。
只是魏明估计也没想到,来的人,会是旁人。
“大人,叶公来了。”
听到手下的话,魏明突然一愣。
“怎么会……”
……
半个时辰前。
兰鹤卿站在叶府层层叠叠的檐角下,跟着门房走进叶府之中。
元吉同芷荷被留在第五进院落的石鼓旁,兰鹤卿独自踏入书房。
紫檀屏风后传来棋子落枰的脆响。
他望着屏风上透出的佝偻剪影,上前几步,撩袍跪坐在蒲团上:“学生有事相求。”
棋子声戛然而止。
“就知你无事不登三宝殿,为你夫人来的?”
苍老的声音带着金石相击的冷硬,叶永怀手中把玩的墨玉貔貅泛着幽光。
“什么都瞒不过老师。”
兰鹤卿抬头望着老师沟壑纵横的脸,那些皱纹里似乎还藏着十年前的血色往事。
“学生记得《盐铁论》有言:香饵之下,必有悬鱼。”
“白家要的从来不是我的夫人,是姜老将军的妥协,更是兰家的许诺。”
扣下姜愿,他一定会去帮忙。
即便外界说兰鹤卿和姜愿只是表面夫妻,但他们如今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。
叶永怀枯瘦的手指猛然攥紧貔貅。
“云野,你当真要蹚这浑水?”
老人抬眼,眼中精光暴涨:“兰家百年世族,单凭白贵妃,还不至于拉下来,你是个聪明人,应该知道如何抉择。”
他手指点在棋盘上,看着兰鹤卿。
兰鹤卿只是执起白棋落子,淡声道:“妻年少,我怜之,云野若是薄情寡义之人,老师还会认我这个学生吗?”
“且不论其他,兰家早已卷入其中,何来独善其身一说?”
覆巢之下无完卵,他们本就站在对立面。
不管是白家,还是其他,想要的,都不仅仅只是一个姜愿。
只是这场灾祸,无端卷入了他的妻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