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夫人周氏看着兰老夫人劝说道:“母亲,千万别动怒,您这身子可受不了。”
兰老夫人冷哼一声:“我如何不急?这么大的事情,你们竟然都瞒着我。”
说话间,兰老夫人已经带着二夫人周氏和三夫人王氏到了锦华院。
芷荷急匆匆来报时,姜愿刚走出去,就和兰老夫人对上。
“孙媳见过祖母。”
“鹤卿呢?”
姜愿垂眸立在青石阶上,鬓边玉簪垂下的明珠被穿堂风吹得乱晃,在雪腮投下细碎光斑。
“二……夫君在屋子里。”
闻言,兰老夫人冷哼一声,之前她还说这姜愿有些不同。
只是得知兰鹤卿是因为她,招惹了事端,这才挨了陛下杖刑后,兰老夫人就有些不满了。
再加上有周氏和王氏拱火,此时心中更是一肚子火。
“好个端方持重的少夫人。”
兰老夫人上前几步,走到兰鹤卿屋子门前道:“我倒不知鹤卿娶的是尊泥菩萨,夫君伤成这样,你倒是一点儿也不担心。”
二夫人用帕子掩着唇角笑纹,露出几分担忧:“哎,府中原先说你们夫妇二人不合,我还当是旁人……罢了。”
“母亲,咱们先进去看看鹤卿吧,可怜见的,哪里受过这罚。”
姜愿忽然抬眼,乌沉沉的眼瞳似淬了冰。
“二婶婶日理万机,倒是有闲情雅致听下人嚼舌根子。”
“够了!”兰老夫人重重顿杖斜睨了姜愿一眼:“姜氏,这就是你跟长辈说话的态度?你既不愿做兰家妇,兰家也……”
“祖母。”
槅扇猛地洞开,兰鹤卿披着松霜色外袍走出来,襟口透出的素绢绷带正渗着血。
他整个人像被雨水打湿的玉竹,面上浮着病气的潮红,偏生眉眼凌厉如刀:“是孙儿拦着不让惊动祖母,您要怪就怪我。”
“我不忍她劳累,这才让她暂居西厢房的。”
姜愿袖中的手骤然攥紧,刚刚那一瞬间,其实姜愿是期待兰老夫人说和离的。
“真是糊涂。”兰老夫人见孙子这副模样,眼眶发红,“元吉,还不扶郎君回榻上!”
兰鹤卿抬步迈出门槛,都说关心则乱,可祖母这样,却是让姜愿在众人面前落了脸。
从前她也是这样静静立着,将满腔委屈藏进一声声呜咽之中。
“祖母若非要问责……”
他伸手去够姜愿的衣袖,却只触到冰凉的金线滚边,“便连孙儿一同罚了。”
有兰鹤卿如此袒护姜愿,兰老夫人还能说什么。
“我何时说要罚了?行了,快进去吧。”
说罢,兰老夫人叹了口气,刚刚是气急了,眼下反应过来,她只是深深看了周氏一眼。
众目睽睽之下,姜愿只能伸出手去扶兰鹤卿。
“多谢夫人。”
兰鹤卿轻咳一声,眼眸含笑。
一行人进了屋子,兰鹤卿始终握着姜愿的手不肯松开半分。
姜愿挣脱不了,便任由他握着。
“不过一点小伤,哪里惊动的了祖母和两位婶婶。”
听到这话,三夫人王氏微微蹙眉:“这可是杖刑,不过说来也怪,鹤卿在朝中做事多年,还从未……”
未说完的话,众人心知肚明。
从前没事,反倒是娶了姜愿,就牵扯进这些事情中。
“为君臣子,君要臣死,臣不得不死。”
“陛下要打要杀,怎么能怪旁人?”
兰鹤卿的手指缓缓挤进姜愿的手指之中,抬眸的那一瞬间,露出寒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