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动。”
鬼使神差地,她已绕过屏风。
兰鹤卿半褪的衣衫卡在臂弯,露出的脊背让姜愿倒抽冷气。
虬结的刀疤自左肩斜贯至右腰,新愈的鞭痕叠着陈年箭伤,暗红色烙印在冷白皮肤上宛如地狱绘卷。
她从不知道,这样一张如谪仙般面庞下,隐藏着层层叠叠的伤痕。
“很丑?”
他侧过脸,下颌线绷得像拉满的弓弦。
姜愿的指尖悬在烫伤边缘,而后收回视线。
“今日多谢二郎君救命之恩了。”
“我不是说过,有我在,就一定会护你周全吗?”
他曾经未曾做到的事情,今生早已刻入骨髓。
下意识的反应,是他在脑海中早已练习过千百遍。
姜愿没有回话,只是伸手打开瓷瓶,挖出一些药膏。
指尖擦过兰鹤卿未受伤的左肩时,他突然开口。
“三年前,边境平叛时留下的。”
那是兰鹤卿不为人知的过往,知道的人很少。
也是那一次,因为他的一意孤行,害他失去了至亲。
窗外忽起一阵穿堂风,卷着金桂碎瓣扑进雕花窗棂。
姜愿嗅到血的味道,这才发现他右肩烫伤处已经起了水泡。
她打湿一旁的棉帕,浸了冰水贴上肌肤。
男人肩胛肌肉骤然绷紧,喉结重重滚动却未发出半点声响。
“疼就说。”
她放轻动作,视线拂过狰狞旧疤时突然顿住。
最深的刀痕边缘竟有细密针脚,分明是被人剖开皮肉取过什么东西。
姜愿没想问,兰鹤卿就没说。
这些旧伤加在一起也无法让她心软,他多说那些话,只会徒增烦恼。
不多时,等姜愿给他上完药,包扎好之后,他换上新的衣裳。
姜愿正打算离开,突然被兰鹤卿拉住,带着药香的手捂住了她的口。
“柳兄,你莫不是在说笑?”
“就是啊,兰家的四姑娘可是嫡出,想娶她的人,不知有多少。”
“虽说柳兄才名在外,但兰家百年世族,怕是不会同意的。”
嘈杂的声音传来,兰鹤卿和姜愿对视一眼。
没曾想,竟是听到自己家的事情了。
“诸位,敢不敢打个赌,一月,我必定能迎娶兰元霜。”
柳逸尘的声音传来,众人笑了下,纷纷应下。
“你若是能娶上兰家的姑娘,这钱,就当给你随礼了。”
众人能来这荣国公府赴宴,是全凭跟荣国公府一位郎君交情好。
可大家都有自知之明,知道自己这样的家世,是断然不能高攀这些世族。
只是话说回来,要是柳逸尘能成功,未来他们也算是有了一个有力的靠山,何乐而不为呢?
交谈声渐行渐远,兰鹤卿才松开捂着姜愿的那只手。
“柳逸尘在京都的名头很大,出身寒门,却有才学。”
“他若真的心仪四妹,就不该拿她当赌注。”
做了赌注,便代表这真心之中,掺了私情。
兰鹤卿十分敏锐,直觉告诉他,这件事,没那么简单。
“二郎君,你的四妹怕是,听不进去你的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