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氏猛地起身,冷声道:“去查清楚,她究竟和柳逸尘说了什么!还有,霜儿最近都与谁往来!”
方妈妈点头,弓身退下。
周氏是如何也没想到,白婉清自幼被她养在眼皮子底下。
原以为是颗任人摆布的棋子,却不想竟在兰元霜婚事上暗戳戳搅局。
兰老夫人今日的话,是在给她敲响警钟。
若不能妥善处理,只怕连自己在内宅的地位都要动摇。
传出去还当她一个当家主母被一个孤女给玩弄于股掌之中。
次日清晨,碧水院的珠帘突然被人掀开。
白婉清穿着家常的藕荷色襦裙立在门口,鬓边只斜插着一支银簪,倒比平日里刻意打扮得更显楚楚动人。
她盈盈一拜,声音软糯:“听闻姑母最近有些劳神,婉儿特意炖了百合莲子羹。”
周氏端坐在妆台前,任由丫鬟绾发,余光却紧盯着铜镜里白婉清的一举一动。
那丫头捧着食盒的手白皙纤细,素白的指甲上都没有染丹寇。
“有心了。”
周氏接过羹汤,浅抿一口便皱起眉:“放了太多糖,甜得发腻。”
她将青瓷碗重重搁在案上,震得莲子羹溅出些许。
“今后别送了,我不爱吃。”
周氏这句话让白婉清有些愣神,怎么觉得今日的周氏,好似有些冷淡呢?
“你也到了该议亲的年纪,养在我膝下这么多年,也算我半个女儿了。我听说王家公子尚未定亲。。。。。。”
白婉清的睫毛猛地颤动,手中绢帕攥出褶皱:“姑母说笑了,婉儿父母早亡,能在兰府安身已是万幸,岂敢奢求高嫁?”
谁人不知那王家公子是个浪荡子,眠花宿柳的没个正行。
周氏怎么突然提出要她嫁到王家了?
她不是一直都属意自己嫁给兰鹤卿吗?
“你是我兰家的表姑娘,如何算高嫁?”
“改日寻个合适的日子,相看相看吧。”
闻言,白婉清抬眸时眼尾泛红:“姑母,是婉儿做错什么事情了吗?您……”
“婉儿,你年岁也不小了,之前我是起过心思让你嫁给鹤卿,但你自己不中用,入不了鹤卿的眼。”
“既然如此,倒不如寻个好人家,早早嫁出去,你说是吧?”
这话像是根刺扎进白婉清心口。
她猛地转身,钗环相撞发出清脆声响:“姑母……”
白婉清望着周氏镜中冷凝的眉眼,喉间泛起铁锈味。
原来那些年的“掌上明珠”,不过是待价而沽的筹码。
她再次跪下,哭着道:“姑母,婉儿不想嫁人,婉儿只想在您跟前儿伺候。”
她刻意放缓语调,尾音带着绵长的委屈。
周氏攥着木梳的指节发白,镜中倒映的少女泪光盈盈,恍惚间竟与十年前那个抱着她腿哭着喊“姑母”的孩童重叠。
可一想到昨夜探听的事情,她心中的柔软瞬间被寒意取代。
她最在乎她的孩子,无论是谁,都不能算计兰元霜。
一个母亲,怎么会容忍旁人伤害自己的孩子?
所以这一次,周氏必须要将白婉清清扫出去。
也怪她自己,偷鸡不成蚀把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