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到底是食言了,还是进了官场,去了刑部。”
他一句接一句的说,将从前姜愿未曾了解到的过往一一告知。
那些混着血和泪的过往,就像是父亲被关进诏狱时,亲手为他倒的一杯苦茶。
让他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,却也忘不掉。
茶太苦,过往更苦,他在世事无常的变故里,浮浮沉沉,不知自己想要什么。
直到遇见姜愿,她明媚如春,恣意潇洒。
从来都不是姜愿需要他,是他需要她。
他依靠她而活。
是枯木逢春,更是溺亡之人遇到的最后一根浮木。
姜愿垂眸,看着他伤痕累累的脊背。
这些不为人知的过往,就像是兰鹤卿的内心。
而她不曾窥见过一寸。
兰鹤卿喉结滚动,忽然翻身将人拽进怀里。
他未曾言语,就是这样看着她。
忽而元吉在门外急叩:“郎君,刑部急报!叶聪在狱中暴毙!”
姜愿猛地推开兰鹤卿,却被他攥住手腕。
男人眼底猩红未褪,拇指摩挲着她的脸庞:“白家出手了。”
两人四目相对,只觉得有什么东西,将他们纠缠在一起,再也挣脱不掉了。
半个时辰前。
刑部地牢阴湿的青砖上,叶聪蜷缩的尸身泛着诡异青紫。
仵作举着灯仔细查看,突然用镊子从死者指甲缝里刮出来些青色:“青苔?”
这东西可真奇怪,牢里哪里来的这东西?
地牢油灯忽明忽暗,铁链哗啦声响惊起墙角老鼠乱窜。
仵作仔细查看着叶聪脖颈处三道青紫指痕。
他舌根处还残留着半枚发黑的药丸。
仵作将沾着青苔的指甲样本放入瓷瓶,突然瞥见叶聪后颈有细小针孔,针尖大小的伤口泛着诡异的孔雀蓝。
“大人!”
衙役举着火把冲进来,火光照亮墙上血字。
刑部的窦大人看着这一行字,微微皱眉。
“牢头发现时,叶聪正用头撞墙写这几个字。”
暗红血迹组成的“白“字歪歪扭扭,最后一笔拖得极长,像是临死前的挣扎。
“此事牵扯内阁,同白家也有关系,将卷宗送去给兰大人过目。”
衙役点头应下,转身离开。
与此同时,白府书房烛火通明。
一封密信凑近烛火,信纸边缘腾起幽蓝火焰。
“事已办妥“四个字随着青烟消散。
“清理干净,别让刑部那些狗,闻着味儿找来。”
窗纸映出一人身影,苍老的声音带着些许狠辣。
“属下这就去办。”
“老爷,娘娘说近日有些头疼,让太医看过后,说是已有两月身孕了。”
听到这句,这人哈哈大笑:“告诉娘娘,我会处理干净的。”
“娘娘说,有一人伺候的还算……”
“混账东西,留下便是把柄,女人就是优柔寡断,不知野火烧不尽,春风吹又生的道理。”
白晖站起身,抬手让暗卫去处理。
一个也不能留,不然可是欺君之罪。
那双有些浑浊的双眼中划过精明,他唇角笑意,满是狠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