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镜里,他的倒影都像是在扭曲变形。
恍惚间竟看见谢珩骑着黑马,冲破漫天黄沙将姜愿抢走。
而她头也不回,没再看他一眼。
姜愿从屋子里出来,缓缓松了一口气。
她觉得她再不走,后面会发生什么事情,她也无法预料。
兰鹤卿那个眼神太吓人了。
“夫人,咱们要去汀花阁吗?”
芷荷站在一旁问了句,姜愿露出一抹讥讽笑意:“去,当然要去。”
白婉清闹这一遭,哪里是真的要寻死。
她要是想死,早就悄默声的去死了。
何苦要闹得人尽皆知。
不就是做给人看的吗?
至于是给谁看,结果显而易见。
姜愿到汀花阁的时候,周氏已经在里面了。
兰元霜站在门口,一脸不耐。
见到姜愿来,她表情有几分怪异。
“二嫂。”
但还是规规矩矩的喊了句二嫂。
姜愿颔首示意,没有多说什么,只是抬眼看向屋子里。
白婉清披头散发坐在地上,药瓶摔得粉碎,看见姜愿,突然哭着过来。
“姐姐,我从未想过和你争什么,我只想在兰府好好待着,求求你。”
她脖颈上不知何时划了道血痕,殷红的血顺着锁骨往下流。
“表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?倒好似是我逼你去死一般。”
姜愿蹲下身,冷眼看着她:“若真想死,又怎会让人提前去请二婶婶?”
她指尖沾了沾地上的药粉,凑近鼻尖轻嗅:“不过是些泻药罢了。”
闻言,白婉清脸色骤变。
“要死赶快死,就是别死在兰家,脏了我的眼。”
兰元霜的话说的让白婉清又是一阵难受。
“霜儿……”
“二婶,这是你们的家事,我本不便来,况且二郎君说了,他不来。”
姜愿以帕掩唇,轻笑出声。
周氏到现在还想着,要是兰鹤卿能过来,她就能把白婉清推给他。
只是姜愿也想不通,兰鹤卿为什么会不来。
装乖卖惨这一套,白婉清用惯了。
只是没想到有朝一日会在众人面前都失效罢了。
白婉清突然抓住姜愿的手腕,指甲深深掐进皮肉。
“我此生非二郎君不嫁,若是再逼我,我便绞了头发做姑子去,好让旁人都知晓,兰家是如何刻薄我一个表姑娘!”
姜愿腕间传来刺痛,白婉清指甲几乎要嵌进她血肉里。
芷荷慌忙上前拉扯,却被白婉清甩开:“当年二郎君救我时,便说过会护我周全……”
她忽然剧烈咳嗽,嘴角溢出几滴鲜红,在素白衣襟绽开妖冶红梅。
兰元霜冷笑出声:“你这出苦肉计,倒比戏台上的名角儿还精彩。”
她突然伸手揪住白婉清凌乱的发辫:“可别忘了,二哥早就娶了二嫂,你再闹,也不过是个上不得台面的……”
“够了!”
姜愿猛地抽回手,袖口滑落处,淤青痕迹触目惊心。
她望向始终沉默的周氏:“二婶婶若管不住表姑娘,明日我便禀明祖母,让她老人家出面。”
“还有,白婉清,如果二郎君真的在乎你,来的人,就不会是我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