兰老夫人朝着姜愿伸出手,轻轻拍了拍。
“过来坐吧。”
闻言,姜愿坐到兰老夫人身边,而后便听兰老夫人道:“说实话,之前是陛下赐婚,我一开始还以为鹤卿有些不愿。”
“可你知道,成婚前一日,他来寻我说了什么吗?”
兰老夫人手指摩挲着木椅的扶手,眸光透过雕花窗棂,落在院角那株开得正盛的玉簪花上:“鹤卿说,他欠姜家一条命,也欠你一场安稳。”
她忽然轻笑出声,带着几分自嘲:“我那时才明白,他表面冷硬,心里却把你看得比命还重。”
虽不知这份情意从何而起,却也是实打实的,让人无法割舍。
兰老夫人总想,她的孙儿这一生,过得太苦了。
仿佛从出生的那一刻起,就有人将兰家这一个沉甸甸的重担压在了他身上。
兰鹤卿所背负的东西,太多了。
姜愿猛地抬头,指尖深深掐进掌心。
记忆里那个总是淡漠疏离的丈夫,竟曾为姜家做到如此地步?
窗外风掠过,兰老夫人继续道:“此次西北之行,他早有预感是陷阱。但他说,唯有亲手查清真相,才能让陛下彻底打消疑虑。他走前特意叮嘱我,若有不测,务必护你周全。”
“可他……”
“好孩子,你应当明白,兰家同姜家,早就绑在了一起,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啊。”
白贵妃想要的,是一个忠诚可靠的世家,倘若他们愿意臣服,那么就可以保下全族上下的性命。
他们要是不愿,那白贵妃只会动用手段,彻底的铲除他们。
一劳永逸,永绝后患。
“姜愿,有些事,我身为你们的长辈,其实不便多说。”
“鹤卿自幼就被他父亲教导的有些古板,再加上,他父亲的死,他一直都以为,是自己一手造成的。”
没有什么比亲手送去的食物害死自己父亲这件事,更让人心痛的了。
兰鹤卿平日里性子沉闷,话也少,就连兰老夫人也鲜少能看透他的心情。
他不爱与人多言,有什么都是默默承受。
“至于白婉清,那是因为她手中有一本医案,是白老爷在太医院时所留下的。”
“可以为鹤卿的父亲翻案,白婉清从进府开始,就用这个来吊着鹤卿。”
“这孩子,也是个闷葫芦,再加上周氏有意撮合他和白婉清,一来二去的,就造成误会了。”
这些事情开始慢慢的被兰老夫人揭开面纱。
姜愿皱眉,这才发现,有些事,和自己想象中的并不一样。
“你不知道?我以为他会跟你说。”
见姜愿的表情,兰老夫人就知道,兰鹤卿这是没跟姜愿说。
他这人做事,总是觉得,什么都不说,就不会让自己亲近之人受伤。
但往往,这种不言不语的冷暴力,才最伤人。
兰老夫人无奈的叹了口气,这种话,怎么能从她口中说出来?
可她要是不说,怕是姜愿和兰鹤卿之间,就永远都有解不开的心结了。
“其实有时候,有些事,有些人,并非是镜中月,雾里花,你若愿意伸出手,碰到的,也不一定是假的。”
“祖母年纪大了,只希望你们这些小辈,能够一辈子,开开心心,快快乐乐的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