已经写好的表文,只用填写姓名,贴在元宝袋子上,即可投入铜炉里焚烧寄往。
从抽屉里翻找出吴真留下来的表文,她给梁以盏也递了一张。
然而这一次,梁以盏没有立刻动笔。
阳上人姓名那一栏,他笔尖一顿。
当他是谨慎以待,祝陶浮与他闲聊:“怎么了,是担心静远观不如洲安的寺庙道观吗?”
祝陶浮见状,解释说:“跟在洲安一样,写上你的姓名、与对方的牵绊关系就可以了。”
于是梁以盏开始书写——
梁茶茶。
下一行—
祝小水。
她记得曾经在洲安上学的时候,第一次去庙里祭奠母亲时,梁以盏陪同的时候,祝陶浮问他不给自己的母亲寄去思念吗。
隐约知晓,梁以盏跟家里的关系很淡薄,国内父亲这边家族间明争暗斗不断,母亲则是常年在国外,信仰宗教不理尘世。
她病逝以后,葬在国外亲族墓园里。
为数不多的照片,她抱着小时候的梁以盏,脸上情绪淡漠,而五官的灰眸与浓艳,遗传给了他。
“她可能觉得,没有我更好,就不打扰她了。”梁以盏平静陈述,如同置身事外。
一时语塞,祝陶浮本就不太会安慰人,怔在原地。
颇为无所谓地看了她一眼,梁以盏道:“不过,你既然说了,那就还是告诉她一声。”
“……告诉什么?”祝陶浮问。
梁以盏:“你以后会知道的。”
梁茶茶,是她给他打下的备注。
追问不得他给自己的备注,祝陶浮现在明白,原来是小水的emoji。
“……学人精。”祝陶浮道。
想当初她玩游戏的id叫“bless”,梁以盏id接着是“you”。
Blessyou。
她微信头像,是静远观门前的田园山水,梁以盏就截取她头像图片里那看上去空白、实际泛着灰茫的天空。
梁以盏写完,闲闲地看了一眼她的表文,状似漫不经心道。
“你不也是,有样学样。”
寄予的阳上人,祝陶浮这次不止写了自己,也是写着——
梁茶茶,祝小水。
第50章置之死地而后生
现在人们普遍搬向城市聚集,村落里越来越凄清寂冷。
随着年关将近,在外奔忙的大人小孩,渐渐地开始返回乡村,沉寂已久的青山,方才回荡着热闹的鲜活气氛。
回程路上,间隔散落分布的小院门口,零零星星,开始燃放鞭炮烟花。
与城市里集中燃放、长时间盛大节日烟花相比,天空里时不时绽放的一簇簇火花,转瞬即逝。
当那一点星火消失于天际,余下的无垠天空,显得愈发寂寥深远。
祝陶浮盯着窗外的烟花,微微出神。
如果不是梁以盏突然前来,今晚她打算随便煮点速食,草草应付。
但来者是客,他又大包小包提了这么多东西,梁以盏在厨房忙碌,祝陶浮就在旁边帮着打下手。
四菜一汤,寻常样式,端呈在木桌上,空荡寂冷的房屋里,飘起饭香的烟火气。
或许,这也算是年夜饭吧,她想。
两个人在一起,还是第一次一块过年。
祝陶浮身为房子的主人,反倒有些无所适从,于是打开许久未用的投影,播放春晚当背景音乐,使得室内不至于过分安静。
对此,梁以盏没有什么意见,随便她去,祝陶浮主动打破安静,闲聊问。
“你应该不看春晚吧?”
长年在国外生活,梁以盏应该没时间也不感兴趣。
的确如她所料,他淡淡应声。
“嗯……需要关掉吗?”其实这些年,祝陶浮也没有再看春晚,还是小时候母亲在时,与她一同观看。
梁以盏看了她一眼,道:“开着吧。”
吃完饭两人坐在沙发上,一端还放着祝陶浮拿给他的被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