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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7页(第1页)

他有必要教训一下杜识迎,叫他明白不能这么无法无天,现在不能以后更不能。杜识迎便被他强行拉开,反过来用一个别扭的姿势按在门上,李重遇看到他抬眼,那双形状漂亮的黑眼睛冷静又偏执。  李重遇手指贴上他的裤兜,在两秒钟之内拽出了钥匙,杜识迎牵强地笑了笑,说:“这样就太犯规――”“咔哒”几声,李重遇三两下转开了门,将人兵荒马乱地推了进去,匆忙地截断了他生疏的话音。  “嗷汪、汪!”李吉利欢快地蹦出来,在他们脚边摇尾。房间静寂而晦暗,阳台处泄了一些月光入室,屋内有不明显、但确实存在的香味。李重遇闻过之后,确定那是杜识迎每天用的男士香水的味道。  前调柠檬,中调苍兰,尾调薄荷、雪松。揉在一起,是非常令人沉迷的男士木香。  淡香中,杜识迎忽然打破安静,他低声说:“有一点痛。”他说完,又觉得自己可能有些犯蠢,不知道说这句有什么用――李重遇扼住他的喉咙一定不是想听他卖惨的废话。  所以他又迅速缩回脆弱的一角,想用别的话带过刚刚那句蠢话,他看着左下方的一点黑暗,笑道:“现在这样算怎么回事儿?难道你喜欢玩刺激一点的……呃……”  他脖颈上的手指收紧了一些,杜识迎尝到一些窒息感,他没有出声,闭了闭眼,但手指轻微地发起抖来,他正要用力扣住鞋柜掩盖过去,指头忽然被李重遇握住了。  李重遇问他:“哪里痛?”  这人一边掐他的脖子,一边问这种问句,实在很难不让人骂他假仁假义。杜识迎眯着眼睛辨认他的脸,费力地呼吸着,没有说话,李重遇的手指渐渐放松,呼吸得以变得顺畅。  他的指尖粗砺,反复地磨着杜识迎的喉结,另一只手则在黑暗里捏着他的指尖。  “哪里痛?问你怎么又不说?”他又问了一遍。  他看到月光下,杜识迎闭着眼睛,睫毛轻颤着,像一直被拿捏住命脉的蝴蝶。  杜识迎的手和脖子,凡是被触碰的地方都烧起来,热度汇聚到心脏,令原本平缓的心跳异常地加了速,然后又有一个声音在微弱地试图制止这种现象。  喉结和指尖敏感起来,他甚至可以感受到李重遇的指尖纹路。也许是错觉,他想。其实他很少自欺欺人,这是个坏习惯。  他们的呼吸声在黑暗里有些清晰,隔的不远,杜识迎感觉到李重遇的气息突然矮下来,向他的脸侧靠近,他仰起头,略有紧张地盯着李重遇模糊的脸。  李重遇擦过他的脸,“啪嗒”一声按亮了灯。客厅地主灯亮起来,金毛犬嗷嗷乱叫起来,一看就是饿得不行了。李重遇没理他的爱犬,他低下头来查看杜识迎,上上下下,用像警犬的视线。  杜识迎不知为何有些不自在,但又觉得根本没必要如此。他佯装无所谓地站了一会,李重遇抓起了他的手,掌心的伤口裹了粗糙的纱布。他垂头沉默地看着,而杜识迎已经要被这种奇怪的气氛弄疯了,一力地缩手说:“李警官,没什么事你就带着你的狗……”  抽了两下,没有抽回来,杜识迎抬眼,发现李重遇正注视着自己,准确来说又是询问,他没有说话,眼神传达的意思却很明显。  是不是这儿疼。  杜识迎就忽然息声,看着别的地方,点了点头。  杜识迎搬来还没多久,装修全权委托秘书,住了小半个月,只知道哪个地方是哪里,但经常找不到东西。医药箱这种家庭常备物品他也找不到,打电话询问的时候,李重遇已经从杂物间提过来了。  “……那不用了,我已经找到了。”杜识迎对着电话说道,关掉手机,靠在沙发上,对着李重遇伸出手。李重遇把药箱摆在矮几上打开,在沙发前半跪下去,小心翼翼地拆去纱布。  纱布只是粗糙地裹了几圈,打开之后,深红破皮的伤口露出来,因为杜识迎的肤色过于白皙,这些伤口便分外可怖,李重遇啧了一声,把纱布先放到一边。  “伤这么严重,您这一天又去哪儿浪了?”李重遇涂上碘伏,随口打趣。  他原本以为会得到一两句漫不经心的嘲讽回嘴,没想到过了很一会儿,都没有回音,便一边心中奇怪一边去看杜识迎。  杜识迎另一只手撑着下巴,脸扭到另一边,像是不想看这边的情况,李重遇的视野范围里只看得到他的耳朵、脖子和一点点侧脸,他应该听到了,但没回话。  李重遇只扫了一眼,用棉签沾上红药水,往伤口上涂,刚一碰上,便发现杜识迎的手指动了动,涂了片刻,李重遇又抬头再次看了一眼。  “刚刚那么会说,现在跟哑火了似的,”他细致地擦完了药水,又上了一层擦伤药,再拿新的医用纱布贴上去,一边处理,一边说,“很可疑,杜识迎。”  杜识迎便想扭头看他,还没来得及动,耳后根猝然被几点指尖划过,耳朵也被虚虚地握了一下,他回过头后,看着些许自得的李重遇。  这人举着刚刚乱摸的爪子,不怀好意地笑着,戳破了一些真相:“很烫啊杜总。”  看着他的欠揍样,杜识迎抵在一起的上下牙尖轻轻磨了磨。  本来是好心包扎伤口,结果最后不知道怎么回事,李重遇稀里糊涂地被留下来,忽悠着给姓杜的开火炒菜,他切菜的时候,杜识迎去洗澡了,李吉利在脚边转来转去,意图偷吃。  杜识迎的厨房应该从来没有用过,干净地过分,菜都是他从楼上搬下来的,冰箱里摆满了矿泉水,一瓶顶他一个月餐费的那种牌子,屋里是一览无余的简洁。  李重遇煲汤的时候,杜识迎擦着头从卧室里出来了,穿得很家居,只穿了浴袍,没系带子,宽敞的领口漏出一大片白皙的皮肤。  他到处晃了一阵,像在找什么东西,李重遇跟李吉利一起默默观察他,杜识迎走了两个地方,最后在客厅的柜子里把吹风机找出来了。  不知道的还以为蹭饭的是谁。  转念一想,做饭的是自己,蹭饭的当然是杜识迎。  杜识迎在沙发上吹了一小会,被湿发遮住的视野里,李重遇朝他走来,他眯眼看着,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,过了一会儿,感到李重遇站到了沙发的后面。  他碰了一下杜识迎光裸的肩,说:“你身上有淤青。”  杜识迎仰头,彼此都看到对方倒置的脸,热风把杜识迎的头发吹得狂乱,打散了他平时道貌岸然的风度翩翩,他眼里多了一些野性,看起来格外真实。  他笑起来,问道:“那怎么办?”  “冷敷。”李重遇望着他说。  杜识迎关了电吹风,室内骤然安静下来,只有煲汤的电磁炉的工作低噪,他弯了弯眼睛,问:“要脱衣服吗?”  “…………”要。当然要。但是不管用什么语气,什么表情对杜识迎说这个字,都会很怪异。明明不是什么苟且暧昧的事,但杜识迎一笑,整件事就染上偷情的颜色。  李重遇尽量正直的去拿了冰袋,杜识迎没骨头似的靠在沙发上,等他坐近,笑着说:“我也不知道哪里有,劳烦你帮我看看。”  “不是在看吗?闭嘴。”李重遇把他肩头的衣服拉下来,低头快速地扫了一眼他的背,只有左肩后方有一点淤青,再有就是左边的手肘上方有一块。  他拉上杜识迎的一边衣服,用冰袋贴上有淤青的皮肤,听到杜识迎很低地“嗯”了一声。  很凉吗?他想完又想,废话。  过了一会儿,杜识迎往后仰了一下身体,脑袋一下子栽到李重遇肩上,一股沐浴露的香气和湿气扑进鼻子里。杜识迎偏头看李重遇的反应,发现他动了动嘴唇,像是准备再骂一句“你又发什么疯”,但不知为何,最后又什么都没说。    一大早,镇临世贸大厦的各楼员工格外精神,导购员面带微笑地站在专柜前,化着漂亮的妆容,严阵以待,清扫员工把地面反复地清洗几遍。今天集团的总裁会来十楼珠宝区和酒品区巡视工作,除此之外,九楼还有一个商业演出活动,出席的几个明星非常红,甚至有粉丝前夜就来占位置,应援和手幅都摆在显眼处,保卫上前协调。  上午八九点,客流量达到一天的一个小高峰,扶手电梯上都是互相交谈的人,有出来约会的情侣,也有周末一起出来采购的夫妻,儿童区里则是欢声笑语,超级市场里放着当红的流行音乐,和大声询问、扫码付钱的声音交织在一起。  九楼宣传电影的路演活动已经开始,粉丝举着“爱卿姐姐”、“爱卿永相随”的应援灯牌陆续进场,音响声在场地里回荡,偶尔也有笑声和此起彼伏的一阵尖叫。  十楼珠宝区,璀璨的灯光下,琳琅满目的首饰待在玻璃专柜里,比起下方,只有零星的人在这里停留。一对情侣在戒指柜前挑选款式,絮语温吞,女生嫌弃款式,男生不满大小,导购耐心地服务着,间隙里,化妆后,显得上扬的眼角紧张地往一个方向瞟了一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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