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恩站在混的人与妈妈团圆记 画面违和得像把一只孔雀塞进了鸽子笼。 苏赫冷就在门口静静等着涵允儿上楼,门铃响起来的那一刻,门瞬间被拉开。 “赫冷。” 涵允儿站在门口,逆着走廊的灯光,仰头看着面前高大的儿子,那双化着精致眼妆的眼睛很快就红了。她摘下一只手套,颤抖着伸出手,轻轻抚上苏赫冷的脸颊,“你受苦了。” “没有。” 许久没有见到母亲,苏赫冷压制下内心的思念,侧身让出门口,请涵允儿进来。 涵允儿踩着高跟鞋走进这间逼仄的出租屋。她在床边站了片刻,背对着苏赫冷,眼泪还是掉了下来。 她无声地哭着,肩膀微微颤抖,用摘下来的手套擦干眼泪,在转身前调整好表情,挂上一个温柔的笑容,“赫冷,你应该感觉到了,从现在开始,你就是自由身了。” “但……仅限参加今晚的晚宴。妈妈也只能做到这种地步了…………” 苏赫冷没有接话。他不在乎什么自由身。只在乎母亲让步了什么。 “他为什么愿意解开禁锢,放我短暂的自由?” 涵允儿睫毛颤了下,弯起眼睛:“我太想你了。他就……暂时放过我们母子,让我们短暂团聚吧。” “你不用在我面前撒谎。”苏赫冷说,“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温末,他绝不会因为你想我,就愿意妥协。” 涵允儿的嘴唇微微发抖。 “说实话吧,妈妈。” 涵允儿精心维持的笑容终于碎了,她掩面哭泣,很久才沙哑地说:“在他面前,下跪几分钟而已。” “而已?”苏赫冷不敢去幻想那个场面,母亲是如何看着那张脸,以什么样的心态,朝温末一寸一寸地弯下膝盖。 该平静,还是该屈辱,亦是该麻木? “你为什么要答应?”苏赫冷的声音有压抑的怒意,不是对母亲,是对无能为力的自己,“他贪得无厌,在这种事上尝到甜头后就还会有下次,下下次。今天他让你跪下,明天他就会让你做更过分的事。” “那妈妈也愿意。” 涵允儿声音温柔,她抬手,轻轻抚上苏赫冷的头发,从他的额头划到耳侧,像他小时候无数个夜里她做的那样,“能见到你,做什么我都愿意……赫冷啊……这都不是问题,他羞辱我几分钟,能换你片刻安宁也是好的。是我对不起你……更对不起赫寒。” 苏赫冷闭上眼睛:“没做错事的人不用道歉。” 母子说了会儿话,便下了楼,坐上那辆豪车。 车子穿过大半个城市,驶入进一片完全不同的世界。 苏赫冷常年所住的出租房,对苏家的宅子来说,不过一间厕所的面积。 豪车从大门驶入院内,苏赫冷透过车窗看着窗外熟悉又陌生的景色,花园、喷泉、修剪整齐的灌木丛、弯弯曲曲的石板小路。 这里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,如今再回来,心里却只有一片平静。 车子停在主楼门前,苏赫冷下了车,跟着涵允儿穿过走廊,上楼,走进他的卧室。 窗帘是新换的,浅灰色的丝绒垂坠感极好;窗台上那盆绿植翠绿发亮,叶片上还挂着水珠,桌面被擦得一尘不染,空气里有淡淡的柑橘味,是窗外那棵柑橘树的味道。 不管他在不在这里住,涵允儿始终给他留着屋子,每天差人打扫。 涵允儿推开化妆间的门,平时一线明星都很难约到的造型师出现在这里,等着为苏赫冷做造型。 灯光、镜面、铺满一桌的化妆刷和瓶瓶罐罐。 桌边的造型师上个月刚拿了国际大奖,她笑着朝苏赫冷点头,“苏少爷,久仰。” “赫冷,晚上你爸爸呢要站在高台演说,我想你该去看看,快洗漱吧。” 提起‘爸爸’,涵允儿的语气里带着种少女般的雀跃和骄傲。 但苏赫冷知道,这个爸爸带给了妈妈多少伤害。 他没有说什么,只是点了点头,在化妆镜前坐下。 造型师们围上来,开始讨论他的发质、肤色、脸型,叽叽喳喳地说着一些他听不懂的专业术语。 苏赫冷配合着他们,穿上西装,打理头发,系上袖扣。 化妆师拿着粉底液凑上来时,他偏了偏头。 “不用。” 化妆师犹豫了下,看向涵允儿。涵允儿笑着摇摇头,化妆师便收了回去,只给他涂了一层透明的润肤霜。 苏赫冷收拾好,利索地站在全身镜子前,看到一个全新的自己时,他没觉得自己本该就是这样,而是,想起了花痴安恩。 深灰色的西装剪裁精致,肩线笔挺地收束下去,喷了发胶的头发层次分明,露出额头和深邃的眉骨。 安恩一定喜欢他穿成这样。 这是苏赫冷目前脑中唯一的想法。 “赫冷。怎么样?” 涵允儿走过来,看着镜子里的苏赫冷夸赞道,“真不愧是我的儿子,有够好看的。就是这个眉钉…………要不要摘下来?” 苏赫冷摇摇头,问:“妈,你让我今天回来,只是为了让我看着苏墨承站在高台吗?” 涵允儿仔细把苏赫冷脖子上领带的结推紧了些,“你爸爸从你爷爷叔叔手里抢夺权力非常不容易,妈妈是看着他走到今天的,每一步,都很难。今晚对他非常重要……我希望你在现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