护士也说不出来具体的,笼统道:“这要看他的状态了。” 介知深转身就走。 输液水在空荡的病房里滴滴答答,冉听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,脸还是脏的。 介知深站在床边看了他一会,抽出桌上的湿巾,抖动着手,一点点擦拭着冉听的脸。 把灰土和血迹擦干净,脸上那道巴掌印愈发显眼。 介知深有些缺氧,呼吸又粗又重,他自虐似的掀开被子,又掀开冉听的病号服。 冉听很瘦,之前跟他打架的时候介知深都怕不小心把他的胳膊弄折。 凭什么 冉听平坦的小腹上青紫色的淤痕层层叠叠地铺开,像被揉碎的火烧云死死贴在苍白的皮肤上,边缘泛着狰狞的红,每一块都在无声诉说着施暴者的狠厉,触目惊心。 介知深的呼吸彻底顿住,再也忍不下去,眼眶瞬间红得发涨,夺出一滴眼泪落在冉听的手背上。 怎么会这么狼狈。 冉听怎么会这么狼狈地躺在这里。 介知深平复了好一会揪着自己的心,指尖用力掐了掐掌心,单膝跪在病床边,摸住冉听的手。 温度低得有些吓人,介知深攥住,指腹反复摩挲着冉听冰凉的指节。 不知道能说什么,介知深深吸一口气,重复了两遍:“冉听,我在。” 这两个字好苍白,毕竟冉听最需要他的时候他不在。 介知深把冉听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侧,掌心传来的凉意和脸颊的滚烫形成刺人的对比,介知深身子都要僵得硬掉,背脊绷得发疼。 仿佛这样就能替床上的人分担一点痛苦。 ‘砰——’的一声,冉茵急冲冲地推开病房门,气都还没喘匀,跑到病床前,急声喊道:“哥!” 介知深抬头看她一眼。 乱糟糟的头发,脏兮兮的脸,和被扯破的衣服。 介知深不动声色地抹去脸上的泪痕。 冉茵没心思在意这些,目光死死黏在冉听毫无血色的脸上,担忧地问:“我哥没事吧?医生怎么说?” 介知深好一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,沙哑着开口:“生殖腔大出血,头部轻微撞击,精神也受了刺激,醒后可能会有后遗症。” “操。” 冉茵捏着拳头大骂,“这群畜生。” 她用力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,问:“你知道我哥男朋友的联系方式吗?这么重要的事,我得联系他……” 介知深静了两秒:“什么男朋友。” “哦,你应该不知道,我也是脑子糊涂了,问你干什么。” 冉茵这会还没意识到他哥所谓的‘男朋友’就在她眼前。 病房安静了会。 虽然两个人早认识彼此,但说起来还是跟你道歉 叶迟迟这才抬头,一扭身,就是介知深十分有威慑力的眼睛,墨色的瞳孔翻涌着骇人的寒意。 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,气场让叶迟迟身子一抖,呼吸停止了一瞬,“……哥,你怎么,在这里。” “不用叫我哥。”介知深收回视线,薄唇轻启,语气十分疏离,“我没有妹妹。” 叶迟迟有些难堪地低下头,倔强地说:“你不承认也没有用,我爸爸和你妈妈已经结婚了,在法律上,你就是我哥。” 叶迟迟说完,有些委屈地看冉茵一眼,那眼神分明在控诉‘看吧,介知深平时就是这么对待我的。’ 叶迟迟的话和她拙劣的表情反倒勾起了介知深的兴致,想通了所有的关节。 冉听的反常,还有冉听纵容谣言四起却不管不顾无动于衷。 介知深轻佻地打量着叶迟迟,“我学校那些帖子,是你传播的吧,叶迟迟。” 叶迟迟神色一慌,往冉茵身后站了站。 这次冉茵却没再护着她,轻轻拨开叶迟迟的手,把她往前推了半步,“迟迟,你承认吧,然后给介知深道歉。” “……茵茵?你在说什么?”叶迟迟用眼神暗示冉茵,“我没有干那些事啊,我不知道什么帖子。” “你现在嘴硬一点意义都没有。”冉茵说,“你是觉得介知深是傻子?看不明白这一切?” “茵茵!你……”叶迟迟不可思议道,“你为什么突然帮着介知深说话?他刚刚是怎么对待我的你没看到!?那个眼神你没看到!?” 冉茵叹口气道:“迟迟,没有重组家庭是能够十全十美和和睦睦的,如果你讨厌介知深的理由就只有他不承认你是他妹妹,和他看你的眼神,那我没有办法帮你说话。” 冉茵的语气满是懊悔,“我当初还真以为介知深是多十恶不赦的人,牺牲我哥的声誉去帮你,你现在告诉我只是因为这点小事吗?” “小事?你觉得这是小事?”叶迟迟后退一步,哭得更厉害了,“我们是一家人,可介知深的表现好像我和爸爸是寄人篱下,他每次看我我都觉得无比屈辱,这还不够?这还不够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