汪舜青展开报纸。 书生气的脸上,神情冷漠,带一点轻松碾死蚂蚁的平静之感。 报纸上的最大标题。 还是他手下的人提供的呢。 【千竹娱乐老总深陷人妖风波:昔日污蔑他人偷吃,今朝真被人吃】 原本汪舜青调查完钱疏竹后,得知他和程翎东不算有什么恩怨,心里虽然疑惑,但也只想着小小教训一下这个人。 没想到程翎东讨厌这个人,果然是有道理的,马上就作妖了。 还害得程翎东进了医院。 汪舜青想一想,便有些心火难平。 他钱疏竹不是喜欢恶毒,喜欢污蔑别人下三路吗。 那就看看,这种下三路的招数到了他自己身上,他招架不招架得住。 出了这种事情,对于钱疏竹那样道貌岸然的人来说,远比弄死他还难受。 报纸简单地看完了,汪舜青把资料整理好,分别放进文件袋里。 其中有一张。 是汪舜青刚刚签完名的。 标题为《离职申请》。 其实男人也在想,是不是自己太神经过敏,他叹口气。 程翎东在燕城已经这么久,而那个人,也在燕城,这么久了。 往常莫云生回国,往往只待上三天。 s市一天,燕城两天。 虽然他在哪里办公都一样,但莫云生是从小被收养的,更习惯外面的环境。 如今这人居然滞留了那么久,很难不让汪舜青确认,他是为了程翎东而留下。 这场风波浩浩荡荡结束。 莫云生的看戏也应该结束了。 莫云生会出手。 这是汪舜青的直觉,又不仅仅是直觉。 更是一种极度理智、准确的判断。 所以,他也该挪挪地方了。 不能让那孩子被人独占了。 也更不能让程翎东被莫云生欺负坏了。 他要保护好程翎东。 要照顾好程翎东的。 夜风悠悠,吹了一阵进来,在s市,这风算是舒适的,一点不会像燕城的凛冽秋风。 可汪舜青还是一瞬间感觉到冷意。 桌上的报纸被吹拂落地了。 李纤拿到那报纸的时候,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止不住。 他一手提着午饭,一手拿着报纸,脚步加快了,想快点告诉青年这个好消息。 因为太兴奋,没有注意,一下子便推门而入。 孱弱的青年坐了起来。 他穿着病号服,更有种纤细苍白的感觉。 被一个高大的少年搂在怀里,他们的脸颊很近。 李纤一下子站在了原地。 齐铮站起来,擦了擦嘴唇,不是欲盖弥彰,反而是种故意的炫耀。 男孩笑着伸手:“谢谢你对我哥的照顾,齐铮。” 李纤不知道自己用什么表情跟他握的手,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伸出手的。 干涩的声音也好听极了。 回响在这惨白空间里,却有些可怜。 “李纤。” 齐铮点点头,眼神狠厉冷然的,挑眉看了看他:“久闻大名。” 说实话,这个词在李纤身上,他已经听到耳朵起茧了,可在这位的嘴里,就是怎么听怎么让他难受。 好像被针活活扎了一下心脏。 这种难受,不是他应该接受的,可他又不得不接受,因为他偷了人家的东西。 又或者说,他想偷,还没到手被人家发现了。 李纤抿唇,倔强地想把午饭送到青年的床前。 被齐铮挡住了。 男孩的身材健壮高挑,极具霸道凛冽的气质,在李纤这个久经各种场景考验的影帝面前,也毫不逊色。 何况现在李纤是自己心虚,自然便看起来比男孩矮了一头。 齐铮心里也是极度的不爽,眼前这男人长得太好看,好看就算了,还总喜欢看他男朋友,用那种眼神…… 齐铮想动手。 这交锋其实只是两句话的事,程翎东看到他们僵在那里了,就说:“怎么了?玩大眼瞪小眼呢。” 齐铮一听到青年的声音。 马上转过去,把程翎东的肩膀扶住了。 “你想吃什么,我给你买。” 李纤气鼓鼓又怒冲冲地把午饭提上来了,一般人也许会受挫,直接走。 他李纤偏不。 凭什么,他买个饭,又不是偷晴,凭什么不能拿上来给程翎东吃。 只是李纤不知道齐铮来了,所以只买了两份。 程翎东看了眼,笑着说:“要不你们吃,我还没去医院食堂转过呢,我看看去。” “不行!” 异口同声的。 终于还是达成了一致,让程翎东把饭吃上,剩下一份自然就是李纤吃了,齐铮也不愿意吃他买的饭。 李纤寻思你想吃我还不给呢。 齐铮当然还没吃过饭。 他是连夜请假,赶了飞机来的,要不是还有点飞机餐垫着,现在能活活把程翎东吃了。 男孩就出去买午饭去了。 走出去之前,齐铮看了李纤一眼,笑得开朗阳光,又带着点邪气了。 “我你算他的谁 程翎东吃了午饭,血糖慢慢上来了,犯困得很。 本来这几天休息也把他弄得爱睡觉了不少。 等到齐铮拎着饭回去。 看到李纤安静地坐在床边。 洁白病床上的青年静谧地闭着眼,眉目舒展温润,没有一丝不适。 齐铮看着李纤,突然心里很慌乱,他的胜利者的自豪感,也在这时候无法维持了。 程翎东睡觉浅,还很警惕,如果有外人在,他不会轻易睡下。 李纤能好好坐在这里,就说明,起码已经得到了程翎东的信任。 男孩坐到旁边的一个凳子上,没有说话,大口大口又安静地把饭吃完了。 吃完后他走到病床的另一边,也坐下。 浑然把李纤当成空气似的。 或者说他们把对方都当成空气。 睡梦中的程翎东小臂露了出来,李纤想要帮他盖上被子,可他一动,青年便不安地发出了声梦呓。 另一边的男孩轻声道:“哥,是我。” “嗯……” 朦朦胧胧里,迷迷糊糊中,听到齐铮的声音,程翎东闭着眼答应他,心安了下来,侧了一点脸颊,继续睡了。 李纤垂眸坐下。 而齐铮看他,挑衅的意味不言而明。 你算他的谁,根本没有我亲近,为什么还不走,还要赖在这。 这样的僵持不算很久,程翎东午睡了约莫二十分钟,那时候门外有装满了药物的推车经过,滑轮的声音细碎而紧密地路过。 程翎东睁开眼。 眼前是齐铮笑着靠近的脸。 男孩给了他一个午安吻,在唇角。 午睡醒来的人总会有种困乏,像是身体醒了,精神还没苏醒似的,所以程翎东呆呆地看着他,也安静地感觉到那吻落下来。 直到过了一会儿。 青年坐起来,才看到李纤的身影。 他的脸颊一下子红了,轻轻瞪了眼齐铮。 太不讲文明礼貌了,怎么能这样。 程翎东是个有道德感的人,也很有公众场合的道德感。虽然这里是他的病房,可有别人在,他就默认在大众环境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