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孩感慨了下,被程翎东摸了摸耳垂。 青年问他:“想打耳钉吗。” 齐铮倒是没想过这个问题,他说:“原来没打,怕太阴柔,不过看哥的耳钉很酷。” 程翎东想了想齐铮带耳钉的样子,有点想不到地笑了下:“不打也好,你喜欢侧着睡,会发炎的。” 男孩捏住他的下颌,手的力度轻轻的,却暧昧。 “我侧着睡是为了什么。” 还不是为了抱他的恋人。 程翎东手脚冰凉的毛病,得有齐铮在才治得好。 一些腻歪,就不在话下了。 只是车子微微摇晃的路程里,程翎东的眼睛瞄到盒子里的那个八音盒。 他好像早看到了它的一点端倪。 和别的八音盒不同的地方。 程翎东不应该收下它,可又不能不收下它。 归根结底,他和汪舜青之间的事像一层雾一样,根本没有说明白,连捅破也只是点到即止。 原来汪舜青和莫云生一样聪明,找不到逾越的证据,摸不清感情的轨迹。 他当众拒绝这个给透明心脏乐队全员的礼物,必然会引起诧异。 程翎东不是怕什么,他只是想,大家都再好一点。 收下它。 也不算什么。 青年的怀里,男孩看着他的脸孔,眼神有些痴迷,更有些发冷。 回到熟悉的家。 东西哗啦啦掉在地上,手提袋发出那种让人牙酸的声音。 门板上,程翎东的手抚了齐铮的后颈,拥抱仍然温暖,可几乎是逼迫的距离。 男孩的臂膀结实矫健,能把程翎东困得死死的。 青年也没有觉得不适,只是在想,齐铮是为什么。 得到答案并不艰难。 那张漂亮的脸孔低下了,眼睛里含着柔的冷酷,程翎东不大低头,也不大弯腰,他的背总是挺直。 可这一次是为了吻他的小刺猬。 程翎东轻轻说:“没什么。” 齐铮按着他,急得脸红眼睛也红,好像毛都要炸开了似的。 男孩把自己埋在他的心口,把拥抱变得几乎没有距离。 齐铮说:“我就知道。” 知道很多人喜欢你,很多人追你。 知道你都拒绝了。 可是,怎么能借着那样的身份再来接近你。 齐铮想到,甚至是自己介绍汪舜青和程翎东认识的,他就想跳楼,或者想哭。 而且程翎东去了燕城以后,不久后汪舜青就申请离职了,后来听说调到燕城去了,同学们还在感慨。 说什么人往高处走。 但至少他们学校的声乐系,真的也是全国数一数二的了。 学院更是极其倚重这位教授。 汪舜青去首都的高校,是从凤凰变成鸡尾,他居然也乐意。 现在看,不就是奔着追人去的。 男孩捧着他的脸,声音低哑。 “老男人没有对你怎么样吧。” 程翎东摇摇头。 的确是什么也没有,要是有,他也不会直到汪舜青袒露心声,才发现。 可齐铮不相信。 高大的男孩一点点巡察自己的领地。 一丝一毫也不放过的意思。 程翎东说:“骨头,不能多了。” 他们定好了的,要节制,细水长流才好,不能伤身。 他好看的眼睛,眼尾也带了一丝红,垂眸的样子,纤长睫毛都显得温驯可爱。 齐铮答应他,不违反约定。 男孩哑声说:“哥,不会多的。” 然后他一处处地问。 齐铮吻他的额头,问:除了我,还有谁吻过吗。 程翎东轻轻摇头。 然后是眼角眉梢,鼻尖。 可想而知都是一个回答。 唇边被轻轻触碰了,齐铮还是问他,程翎东犹豫了一瞬间。 因为,李纤和他见的第一面。 就莫名其妙强吻了他。 这件事不是他愿意的,可齐铮问了,到底要不要坦白。 想一想,还是说了好,不说,万一以后李纤说出来,齐铮会更疯。 程翎东还没有开口,男孩带着一股子倔强至极的疯狂,像要获得他的所有。 想说话的什么被堵住了。 齐铮流下来泪,在他们的脸颊之间融化成更热的水珠。 男孩像一只蛇,要缠上程翎东的所有,最后把他一口吞下。 程翎东也愿意的。 他只是蹙眉,扶住男孩的臂膀,青年只是想,不要齐铮那样伤心。 那张好看的脸上也有一点难过,程翎东说:“骨头,只跟你说过永远。” 真的,连上辈子年少轻狂被人骗了感情,都是钱疏竹跟他说的永远的许诺。 他的性格,好像不会说这些誓言。 程翎东是行动派,又慢热了一些。 等到想说山盟海誓的时候,那个人都变心了。 齐铮比他的被伤害后的疯狂还疯,比上辈子的他还要年少真心,比虚情假意的某些人,要热烈千万倍。 程翎东的慢热的冷,也被炼化成了说出誓言的狂烈。 心口都被咬了下,疼。 齐铮轻轻摸了他的伤,他让程翎东也咬他一口。 青年咬在他的后颈。 简直像什么动物,没有安全感,失去了爱人就像失去一切,必须要获得一个烙印。 程翎东的唇是殷红,血从唇边晃了一丝下来,像个刚刚施舍了初拥的纯血吸血鬼。 而被他拥了的人类,有些瑟瑟发抖地躲在他怀里。 疼也舍不得松开怀抱。 程翎东去找创可贴,齐铮不让,他环抱着程翎东的腰。 最后把人抱起来,卧室的门重重关上。 掉在门口的手提袋,松松垮垮地倒在地上,里面的两个小八音盒,依靠在一起。 隔着透明盒子去看那只小兔,要很近,很仔细才能看到,小兔的脸上,有一左一右的两颗泪痣。 一颗在红红的兔子眼尾,一颗在眼下中间。 可因为兔子太小,就算被人看到,也会误以为灰尘两粒吧。 除了真的拥有这两颗泪痣的人。 据说有泪痣的人会爱哭,程翎东不是那种爱哭的人,他觉得也许是负负得正。 可齐铮下手有些狠辣,他的心还在纠结复杂,眼睛就实诚得多。 会涌溢一滴泪。 刚刚滑落眼尾,浸了那颗泪痣,就被男孩捻去。 齐铮爱他的一切。 恨别人和自己一样,爱程翎东的一切。 也许,他现在唯一能夸耀的,就是他的爱和恨,都能得到程翎东的指尖发颤。 这是他最后一丝防线。 齐铮几近疯狂地守卫它。 头痛欲裂,不是酒后,却有差不多的效果了。 程翎东醒来,视野都有些迷迷糊糊,让人恍惚般的,头疼让他皱着眉,想起床,身上酸痛得厉害。 他和齐铮的确节制着,可齐铮又太过于节制。 一次次即将来临之时。 便降温冷却下来。 热的人是程翎东,齐铮的眼神都冷冰冰的,到天破晓的时分,青年实在是感觉难受,忍不住哭。 齐铮也流着汗哄他,哄到最后,程翎东什么都喊了。 想起那些不算很奇怪,但对于他们之间有些奇怪的称呼,青年在被窝里,默默缩了进去。 一株含羞草,又被顽劣的人碰到了叶子。 齐铮端着早饭进来,就看到他这样。 完全是不由自主地带上笑意,看到青年露在外面的瘦削肩膀,又心疼起来。 他真的过分了。 虽然从忍不住的那个夜晚开始,他就已经在过分了。 怎么能那样掌控他的哥哥。 即使,程翎东是愿意的。 昨天夜里,齐铮几次询问,程翎东都湿着眼圈点头。 他愿意。 齐铮一想到这些,浑身都火里滚过一遍似的,不仅仅是热烫,他的心窝都被烧毁了般,只留下猩红滚烫的属于程翎东的一切。 总是纵容他的爱人。 齐铮把早饭端在床边了,他坐在程翎东的身边。 被窝里的青年偷偷挪了一下,让齐铮又心疼又酸甜。 他说:“哥,记得吃饭。” 等了好一会儿,才听到隔着布料的好听的声音。 “嗯。” 却已经是沙哑至极了。 齐铮幸福地想,在下面又怎么样,有了爱人的纵容和宠爱无度,连掌控他的哥哥,都是可以的。 齐铮看着自己的手,有些出神。 虽然他偶尔的偶尔,也会幻想,可居然真的对程翎东实施了一系列可以说残暴到暴虐的动作,而青年真的愿意接受。 完全让齐铮都还在恍惚。 其实男孩也不敢看程翎东,一看到,就要想起来很多。 的确做了程翎东说的节制,修身养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