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疏月看着他这副不以为然的模样,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念头,反倒更盛了。 她静了一瞬,忽然轻声问:“那你自己呢?” “我?” “你是喜欢男孩,还是喜欢女孩?” 卫珩听见这句话,猛地抬起头来望她,眼睛都亮了:“你、你有了?” 不等她答,他已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,一把将她打横抱起,原地转了个圈,嗓门都高了:“什么时候的事?请大夫看过了没有?” 云疏月被他转得头晕,红着脸拍他的肩:“快放我下来,让下人们看见了不得笑话吗?你赶紧收收声,我还没有呢,只是问问你。” 卫珩这才把她放下,脸上那点狂喜还没褪干净,倒也没见多少失望,只拿额头抵着她的,又用鼻尖轻轻蹭了蹭她的鼻尖,笑道:"吓我一跳。那你平白问这个做什么?” 云疏月被他圈在怀里,声音十分轻:“就问问” 卫珩认真地想了想:“男孩女孩都好。” “男孩,我带他学骑马射箭,把他练成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;女孩,就跟着你,学画画,做衣裳。”他顿了顿,语气软了下来:“其实学什么都成,全看他喜欢,咱们家大业大,随他怎么挥霍。” 云疏月被他逗得弯起嘴角,“八竿子打不着的事,你倒是做起梦来了,竟把前程都想好了。” 卫珩见她笑,愈发来劲,凑近了些,压低嗓子,眼里带着点不正经的笑:“想想怎么了?早晚的事。所以,夫人问这些,是心急了?” “我急什么?” “急着给咱们卫家添丁进口啊。”他一把将人搂进怀里,下巴搁在她肩窝,在她耳边用气音说道,“这造孩子的大事,光嘴上说说可不成,总得落到实处。” 云疏月耳朵腾地红了,伸手推他:“你胡说什么” “我哪胡说了,”卫珩握住她的手,若有意味地摸索着她的掌心,嘴角的笑容愈发不掩,“春宵苦短。夫人既然都开口了,为夫今晚,就多卖几分力。” 云疏月被他这番直白的话羞得不敢抬眼,卫珩低低一笑,又将她捞起来,直接把人放到了榻里。 红烛轻摇,罗帐垂落,一室春意。 劝离“你还年轻 到了廊下,云疏月随手揭开最上头一只匣子,里头是码得齐整的燕盏,色泽莹白,盏盏完整,一看便知是上等的血燕。 她又掀开另一只匣子,里头是两对用红绸裹着的野山参。再往下,鹿茸、阿胶、红枣一应俱全,样样都是补气血的好东西。 她一样一样看过,眉头微皱。 “这些东西是单咱们院子有,还是大嫂那边也有?” “大少夫人那儿也有,”晚翠答,“只不是一齐送的,好像前几日就送过了。” 云疏月心里掠过一丝极淡的异样,像水面被风轻轻吹皱,转瞬又平了。她没再问,只“嗯”了一声,转身回屋:“既送来了,就收着罢。” 又过了两日,府中突然来了个大夫,说是调养妇科的圣手,原是给沈婉瑜看的,苏氏却吩咐说让给云疏月也一道瞧瞧。 云疏月这时候反应过来了。 她嫁进来这些日子,苏氏何曾给过她半分好脸色,往日里连句软和话都吝啬,甚至前段日子还要让卫珩休了她。怎么突然那么好心,又是送东西,又是替她找大夫的? 不过她没把这事放在心上,她并不是忌讳忌医的人,想着要看便看,让晚翠把人请进了屋。 来的是个五十来岁的妇人,收拾得利索,背一只半旧的药箱,进门先给云疏月行了礼,自称姓梁,江南人氏。 云疏月让她坐了,伸出一截手腕,搁在脉枕上。 梁氏搭上三指,闭目凝神,半晌没言语。屋里静得很,只听见外头风过树梢,沙沙地响。 良久,梁氏收了手,先起身行了个礼:“夫人恕老身冒昧。这妇人调养之症,不能单凭脉象下诊,须有几句话得当面问过夫人,才好下药。若问得唐突了,还望夫人海涵。” 云疏月:“嬷嬷问罢。” “那老身便斗胆了。”梁氏坐下,恭敬地问:“夫人过去月信,来得可还准吗?” “我一向不记日子,有时早,有时晚。” “每次来几日?” “两三日吧。” “色淡色浓?” 云疏月想了想:“偏淡。” 梁氏又问了睡眠、饮食等相关问题,末了问一句:“平日里是否觉得手脚冰凉?” 云疏月点点头:“脚一直挺冷,夜里好半天才缓过来。” 梁氏面上不动声色,只“嗯”了一声,重又换了一只手搭上脉。 晚翠在一旁站了半晌,见大夫问得这样细,心里没底,忍不住道:“梁嬷嬷,我家夫人身子可有什么不妥?” 梁氏收了手,笑道:“没什么大碍。夫人就是体虚,气血不足故而手脚发凉。我开几副温补的方子,煎着吃上些时日,将养将养便好了。” 她说着,从药箱里取出纸笔,就着桌案写方子。 “平日里忌食生冷,可以多用热水泡泡脚,别贪凉。”她写完,把方子递过来,又叮嘱几句:“晚间早些歇息,别熬夜。” 晚翠忙接过,千恩万谢地应了。 梁氏起身告辞,云疏月让晚翠封了诊金,将人送了出去。 人一走,屋里又静下来。 云疏月望着那方子,她不懂医,这上面几味药瞧着都是平素食补气血那一类,看不出有什么蹊跷的。 可她心里那点极淡的异样,又浮了上来。 过了小半个时辰,晚翠又掀帘进来:“夫人,老夫人那边来了人,说请您过去一趟。” 云疏月抬头:“现在?” “是。奴婢伺候您换件衣裳吧?” 云疏月怔了一怔,心中的不安逐渐扩大。 “不必了,就这件。走吧。” 云疏月一路往承安堂去,廊下的灯笼一盏一盏亮起来,把她的影子拖得很长。 进了正院,堂上灯火通明。苏氏坐在上首,手边一盏茶,正慢条斯理地吹着茶沫。 云疏月上前两步,规规矩矩行了个礼:“儿媳给婆母请安。婆母叫儿媳来,可是有什么吩咐?” 苏氏抬眼,把茶盏搁下,朝下首的椅子一抬下巴:“嗯,坐吧。” 云疏月谢过,依言坐了,身子挺得笔直,双手交叠放在膝上,只等苏氏开口。 苏氏慢悠悠道:“今日给你瞧病的那个梁氏,你可知道她的来历?” 云疏月道:“儿媳不知。” “她可是上京城里有名的妇科圣手,专治妇人家的疑难杂症,经她的手,多少年不孕的都怀上了,产子调养,从没断错过一个,说是药到病除也不为过。” 云疏月听她突然说起这个,心里没底,没搭腔,只静静听着。 苏氏若有意味地看了她一眼:“她今日瞧你,都说什么了?” 云疏月如实道:“只说让儿媳养养气血,不要熬夜、莫贪凉,开了一副温补的方子。” 苏氏“嗯”了一声,端起茶盏又呷了一口。堂上静了一瞬,她忽然没由来地笑了一下。 “她是给你留着脸面呢,”苏氏放下茶盏,慢声道:“当着你的面,有些话她不好说透。你身子的事,可不止亏了些气血这么简单。” 云疏月愣住。 苏氏却不急着点破,只道:“我听说,你当年在云家,说是身子不好,送到乡下庄子上去养病,一养就是七年?” 哦豁,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,记得收藏网址https: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~拜托啦(> 传送门: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