隐章一行穿着不凡,丫鬟耳朵上戴的都是金丁香,再打量下马车上的家徽,小二就什么都明了了。 虽说没有雅间,但是在大堂用屏风挡一挡,也不难。大堂人杂,可不能唐突了贵人。 萧横来到楼下时,屏风刚放好,他小声喊,“顾小姐,我家郎君在楼上,您要是不嫌弃,请楼上雅间坐。” 隐章没回他,只拿眼睛询问地看向戴嬷嬷。 戴嬷嬷被她“敬重”的眼神取悦了,心下十分熨帖。 …… 楼上雅间新上了两份糖酪樱桃,还上了满满一桌子拿手点心。 跑堂的刚走,萧横就上来了,气哄哄的,“老刁奴甚是可恶!” 萧彻见就他一个人上来,还这副样子,不由就问,“怎么?” 萧横气道,“顾小姐身旁跟着个老刁奴,顾小姐被她管着,处处要看她脸色行事,一句话也不敢说。那老刁奴骂我狗胆包天,骂郎君你癞蛤蟆想吃天鹅肉。她还教训顾小姐,嫌顾小姐出门打扮那么好看,平白让人看了去。” 萧彻:“所以,你就这么回来了?” 萧横挠头,“不回来干嘛?你不是不要我在外仗势欺人么,我还能骂回去不成?再说了,不看僧面看佛面,不好给顾小姐添麻烦吧。” 萧彻:“……” 萧彻萧横离开时,要的一桌子点心,大多没动。掌柜的见状自然高兴,点心又不是菜肴,不怕跑了热气,都不用收拾,直接就能端给下一桌。 只萧横可惜道,“多浪费,郎君你何时添了铺张浪费的毛病?你又不吃,要那么些点心做什么?” 萧彻闭眼,“闭嘴。” “哦。”郎君进城后越发奇怪了,好好的不让人说话,人不说话那不得憋死? “小姐,后面是不是有人跟着我们?”听雪放下车帘,忧心忡忡。 戴嬷嬷趴在车窗往后看去,勃然大怒,“在半闲居那个登徒子!” “停!”她吩咐车夫。 “你小子好胆量,竟敢跟到这里来?”骂完萧横,戴嬷嬷又指着萧彻吐沫横飞继续骂,“你就是他主子吧?哼,主子奴才一道的货色,你们也不打量打量这是谁家的马车,就敢撒野。识相的赶紧滚,回去撒泡尿照照镜子,看看自己配不配!” “噗嗤。”隐章没忍住笑出声来,悄悄掀开帘子向后望去,被萧彻逮个正着。 她也不怕,反而冲他眨眨眼,嘴唇翕动,无声说了声“抱歉”。 戴嬷嬷还在骂,萧彻觉得自己耳朵都要脏了,见那丫头无声说了声抱歉,笑嘻嘻放下帘子躲回去了,更是哭笑不得。 他深吸一口气,猛地抽出背上的箭,对着戴嬷嬷,一箭射去。 戴嬷嬷是王府家,二十岁做了静好县主的奶娘,深得主子信任。后来跟着静好县主嫁来幽州,凉州刺史覃汉升手握重权,覃家在幽州也是数得上的人家。她久居内院,偶尔出门也是在内城走动。被人捧惯了,见萧彻萧横主仆二人穿着寒酸,就有些看不上。 虽是两个壮年男子,但她们这边也有俩车夫一个侍卫呢,故此她丝毫不惧。 谁能想到这来路不明的幽州蛮子,二话不说就射箭。 “噗”的一声闷响后,一股温热的东西溅湿了鞋面,戴嬷嬷“啊”一声尖叫起来。 萧彻不给人反应的功夫,边射箭边骑马飞奔过来,到了戴嬷嬷身边,翻身下马。 拎起了戴嬷嬷脚边的兔子。 戴嬷嬷愣了下,低头一看,才知道没射到自己,射中的是只兔子。 可她此时已不敢多言了。 萧彻拎起兔子,沉声道,“要么?” 戴嬷嬷满脸惊惧,连连摇头,“不要……不要!” 萧彻敲敲车厢,又问一遍,“要么?” 隐章只得下车来,因刚才笑话他被瞧见了,此时离得太近,她有些不好意思,用帕子遮住半张脸。只露出一双明眸善睐的眼,水灵灵瞅着他弯了弯,“郎君送,我就要。” 萧彻将兔子扔给车夫,背着手问她,“你这是去哪里?” “去庄子上,想买几亩田。郎君呢?” “也去庄子。” 戴嬷嬷盯着他们两个看来看去,看看隐章,再看看那无礼的幽州蛮子,惊呼道,“你们认识?” 她的嚣张立马回来了,一把将隐章推搡到身后,上下打量这幽州蛮子,近看倒是人模狗样的。 她眼神鄙夷,嗤笑道,“小子,不怕死的报上名来,今儿非得送你见官不可!你这种人,我见多了。没本事还心比天高,仗着一张脸俊点,想攀上贵族小姐一步登天?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,想吃软饭,也得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命!” 戴嬷嬷推搡隐章时,萧彻的脸就沉了。看见隐章眉头皱成一团,似是被碰到了什么痛处,眉头更是皱了起来。 昨日还好好的人,过了一夜而已,身上怎么就有伤了? 萧彻眸色一暗,周身气息凌厉危险,令人胆寒。 戴嬷嬷吓得一哆嗦,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,脚下挪动,缩到隐章身后,大气不敢出了。 萧彻见状,气息越发骇人。 连带着,对着隐章都有了几分怒其不争。 这也幸好是他。 若真遇上了危险,这奴才将她顶在前面,她岂不是白白送命? 见她没心没肺的,还敢笑。萧彻气不打一处来,松松握了她的手腕,拉着便走去了一边,“不许跟着。”他厉声喝道。 “你身上有伤?”他问。 “没有。” “真没有?”他不好糊弄。 隐章犹豫了下,“是我不小心弄伤的,过几日就好了。”昨日气急,没收住劲儿。 他似是不信,拧眉看了她一会儿,才道,“给你的药,就是不肯用是不是?那就还给我。” 隐章歪了歪头,抱怨道,“还你就还你,那你把镯子也还给我,那镯子可贵了。” 萧彻心头像被鹅毛轻轻扫了一下,声音里不自觉带了笑意,“今日没带,改日罢。” 无意间瞥见她的掌心,眉头又皱了起来,责备道,“不是说了,不能碰水?”几根花刺而已,弄成这样凄惨模样。 隐章将手背在身后,“不要你管。” 作者有话说: 无 罢了正事要紧 萧彻催着萧横去查问镯子的来路,又催着他去查隐章身边那个嬷嬷是怎么回事。 萧横不满,大口叹气,“我后悔了。” “什么?”萧彻叼着酒葫芦,仰头轻啜了口。 萧横撇嘴,“后悔跟着你进城。想我堂堂正五品将军,每日就围着这些事打转,大材小用。” 萧彻眯了眯眼,“好办,我这就撤了你的职。” 萧横哼了声,扭头走了,脚步重重地,十分不服气。 萧彻住在了隐章不远处。 兴许是两味药冲在一起,药性变邪了。也或许是他久在边关,乍一还乡,水土不服。萧彻夜里难以入眠,睡不安稳。 巳时正,萧横砰砰砰敲响了萧彻的房门。 “郎君,开门,有消息了。” 萧彻头发散着,水珠滴滴答答往下淌。 “说。” 萧横疑惑不解,“又洗?你这几日怎么如此讲究,日日沐浴。” “况且,纵使身子好,也不能日日清晨凉水沐浴啊?” 萧彻嫌他啰嗦,催道,“说。” “咱家铺子有个掌柜,是长安人,他认出了镯子上的印记,说是长安城点翠斋的。而点翠斋,正是静好县主娘家的产业。想来没差了,这镯子是静好县主送给顾小姐戴的。” 萧横顿了顿又道,“还有镯子里的药丸,毒性大得很,是宫里争宠拿来害人的玩意儿。若是点着了,必得敦伦一夜才能解。即使封在镯子里,隐隐透出些味道,也会引得人心烦意乱。” 一个小姑娘家,送她的镯子,藏着这样肮脏下作的药。 萧彻闭了闭眼,压下心头火气。 “她身边那老奴又是怎么回事?” 萧横觉得顾小姐十分可怜,“是静好县主的奶娘,十分得势。不过如今年纪大了,不怎么做事,半荣养着。前几日才到了顾小姐身边。” 萧彻来回走着,拿不定主意。正犹豫不知该如何是好,下人来回说,“有一位姓顾的小姐,身边的丫鬟来还药。” 听雪还完药,等了一会儿,座上的郎君却是没有任何回应,她只得主动道,“郎君,我家小姐吩咐了,让奴婢把镯子拿回去。” 顾隐章看上一块上好的地,一亩要价十两。主人是要卖了田,举家迁去南方投奔女儿养老,不舍故土,不肯零卖,要买就得连着一百亩一起买。算下来足足一千两银子。顾隐章磨了主人家好几日了,要买三十亩。估计手上只能凑三百两银子。 这是实在想买地,想起还落在他这儿一个镯子,来要账了? 哦豁,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,记得收藏网址https: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~拜托啦(> 传送门: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