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后听雪拾光的呼喊声渐渐消散在风里,夜幕缓缓降临。 隐章满心忐忑,强压慌乱质问道:“你究竟想做什么?” 萧彻一手拉着缰绳驱车,一手漫不经心地撩开车帘,嗤笑道:“你方才动手解我革带的时候,那般麻利。现下我寻个僻静去处,方便你再替我解一回。这回,我绝不打断顾小姐的雅兴。” “你无赖!” “我无赖?”萧彻冷笑,“你反倒说我无赖?我可不曾主动解人腰带,说起来还是你更无赖一些。” 隐章心头又恼又慌,深知眼下处境被动,不敢再言语冲撞他,带着几分示弱的姿态柔声道:“是我不对,我向郎君道歉。先前种种,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,郎君大人有大量,莫要同我计较。” 萧彻全然不为所动,冷笑一声,手中缰绳猛地一抖,马车瞬间加快,朝着暮色深处疾驰而去。 不知颠簸了多久,车轮滚动的声响渐渐放缓。萧彻松开缰绳,撩开车帘,带着一身春夜的晚风,径直踏入车厢之内。 他眼底锋芒毕露,“你几次三番招惹我,却要我平白担了无赖的名头。今日索性,我便把这个无赖坐实了。” 他身形巍峨高大,进来后,原本不算宽敞的车厢顿时显得局促逼仄。 隐章像只被逼到死角的小雀,身后再无躲闪之处,无路可走。 她声音止不住的发颤,慌忙阻拦,“不要过来!” 咔哒一声轻响,萧彻利落解开了革带。他随手一抛,冰凉革带径直落在隐章肩头,带着他身上的清冽沉冷。 他步步逼近,将隐章死死困在车厢一角,“我过来,又如何?” 他指节牢牢扣住她的下巴,力道不容挣脱。语气嘲弄,字字逼人:“你先前说要银子,一千两,是吗?银子我有的是,莫说一千两,便是一万两,一百万两,我也尽数拿得出。顾小姐这般绝色,值得。” 粗硬带着厚茧的指腹,很快便在柔腻的下颌肌肤上捏出浅浅红痕。 萧彻眼眸暗沉如墨,不见半分光亮,身躯缓缓下压凑近,鼻尖轻轻厮磨着隐章的鼻尖,呼吸交缠在一起。 另一只手,却像长了眼睛,精准抓住隐章的手,轻易便将她暗藏的匕首夺了下来。 他张口衔住刀鞘,不费吹灰之力将匕首抽出,指尖轻转把玩,冒着寒光的匕首映出他眼底沉沉戾气,“倒是锋利的很。” 他像个残忍嗜血的疯子。 隐章最后一点指望也没有了,“郎君,你不是好洁吗,我这样的人,你不嫌弃吗?更何况,我出来一天了,出了好些汗。” “偶尔一回,也算是有趣。” 隐章牙齿打颤,“求你了,放过我。” “求我?如何求?”萧彻直接将冰冷的匕首塞进她掌心,随即大手牢牢覆住她的手背,将锋利刀尖抵住自己的心口,“是打算这样求吗?” 泪水止不住往下滚,隐章慌忙出声,“我随身带着不过是用来防身,不是为了防你。” “真的么,我不信。你骗我太多次,心思向来难以捉摸。”萧彻眸色冷沉,满是不信任。 说罢,他陡然攥紧她的手发力,锋刃很轻易就划破了衣料,殷红血迹缓缓渗了出来。 隐章吓得失声尖叫,拼命想要收回手,语气慌乱颤抖:“我错了我错了,我知错了,对不起!” 倒是能屈能伸。 萧彻松开她的手,匕首哐当一声坠落在地。他忽而一笑,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。 “就这点胆量?” 他再度俯身凑近,鼻尖与她紧紧相抵,漆黑眼眸一瞬不瞬锁着她的神色,头微微一侧,眼看便要吻上她的唇。 隐章慌忙偏头躲闪,他温热的呼吸转而洒落在纤细白皙的脖颈间。 隐章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,哀求他:“郎君,求你放过我。我年纪小,行事莽撞,还望郎君莫要同我计较。我大哥覃兆年早年曾在你麾下任职,与你有袍泽之谊。还请郎君看在覃伯父和我大哥的情面上,饶恕我这一回。” 她躲开了。 覃兆丰亲她,她坦然接受。他不过假意试探,她却避如蛇蝎。 萧彻脸上的戏谑与笑意骤然退去,他凝着她含泪慌乱的眉眼,质问道:“白日在云居寺,倘若我在菩萨跟前要了你呢?” 他手臂收紧,将她狠狠压在车厢软垫上,身躯紧密相贴,不留一丝缝隙。呼吸滚烫,嗓音沙哑危险:“你亲手解开我的革带,那我若是也解开你的呢?” 他指腹轻轻摩挲过她苍白的脸颊,顺着纤细优美的脖颈缓缓向下游走,最终停在紧扣的衣襟边缘,顿住不动了。 “若是,我扯开了这里呢,就在那间屋子里。”他随即摇头,“不行,佛堂是清净之地,不便冒犯。我想,还是带你回我的别院,在我住过的屋子里,在我睡过的榻上,顾小姐意下如何?” 隐章拼命摇头,“我真知错了!我心里清楚郎君绝非蛮横之人,您不会的。您胸襟磊落仁善宽厚,向来不会依仗权势强人所难,更绝非肆意妄为的纨绔之辈。正因笃定您品行端正,我先前才敢那般行事的。” 萧彻气笑了,“倒是头一回听闻,原来我这样英明?” 他松开她,转身坐到了不远处。过了好一会儿,见她渐渐止住抽泣,才缓缓开口:“哭够了?既然不哭了,那就解释清楚。” 隐章满是迷茫:“解释什么?” 萧彻鼻间发出一声冷嗤,“你和覃兆丰究竟是什么关系?既然你早已与他情投意合,为何还要一次次刻意来招惹我?若是我来者不拒,真要了你,你如何跟覃兆丰交代?” 隐章愈发不解,眼里满是错愕:“我何时与他情投意合了?在我心里,他只是覃伯父的儿子,我向来只把他当寻常的兄长。”至于覃兆丰怎么想,她干涉不了,但绝对不可能回应,更不可能与他情投意合。 “是吗?”萧彻语气里满是讥讽,淡淡开口,“我倒是头次听闻,寻常兄妹之间,竟会亲昵相吻。” 隐章眼神里尽是茫然不解:“亲昵相吻?我听不懂,你究竟在说些什么?”疯了吗? 萧彻紧紧盯着她,语气带着盘问与审视,“先前,我差人还你镯子,在梨树下,我手下的人亲眼瞧见覃兆丰吻你。” 他声音越发冷峻慑人,“你没躲。” 作者有话说: 而我亲你,你躲了,你躲了! 后悔吗后悔没从了我吗 隐章仔细回想那日,实在想不起当时有没有别的人在场。不过他说得细节清清楚楚,应该不会有假。 原来早在那时,他是打算把镯子还给自己的。想到这儿,隐章脸色缓和了不少。 他渐渐冷静下来,不再咄咄逼人地吓唬她,隐章没那么害怕了。 她还敢暗自思忖,他将自己掳了来,又这般轻易放过自己。莫非传闻是真的,他真的伤了那里,不行?好在他不行,也没移了性情,未像话本子说的那样有折磨人的癖好。 萧彻见她似在回味,脸色越发难看,冷哼一声,“想好要怎么解释了么?” 莫说覃兆丰压根没碰过她,就算真有过什么,也轮不到覃家之外的人来置喙,他凭什么用这种语气质问她啊。 之前他还倒打一耙,指责自己刻意招惹他,隐章心中暗自不服。纵使她存过利用他的心思,可也不过是顺手推舟。明明从头到尾,都是他一次次招惹纠缠她。 这些念头只敢藏在心底,半句也不敢吐露。她乖乖摇头,软声软气道:“他兴许是看错了,是覃兆丰凑到我耳边,叮嘱我别再和你来往,让我离你远些。” 她坦然道出实情,心里却也清楚,这番话摆明了会让他讨厌覃兆丰。她故意的。 “离我远些?” 隐章点头,“没错,他说你不是好人,对我心存歹念,没安好心。” 隐章借着由头,顺势骂他。 萧彻听罢并没动怒,只是冷哼一声,似是不屑。 隐章掏出帕子递给他,“你流血了,不要紧吗?” 萧彻接过帕子攥在手里,却并未管伤口,摇头道:“吓你的,我心里有数。” 闻言,隐章暗暗撇嘴,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。 “我看得见。” 隐章立刻换上笑脸,“方才哭太久,眼睛有些疼。” 萧彻俯身拾起匕首,“你随身带着这个,是防备覃兆丰?” 他变了脸色,“他敢强迫你?” 隐章先是点头,随即又摇头:“确实是用来防他的,不过他并没有对我动手动脚。”不像你。 隐章想了下,又补充道:“我随身带着只是以防万一,壮胆用的。” 萧彻不由想到三月三那日,他亲眼瞧见覃兆丰牵着她的手,揽着她的肩。 那手细白,被覃兆丰握在掌中,像捏着一只温顺的白鸽。 萧彻阖上双眼,喉咙堵得发闷,脸色又变得难看起来。 哦豁,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,记得收藏网址https: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~拜托啦(> 传送门: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