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弗言手指抠着珍珠冠,拧眉道:“记不清是谁跟我说的了,说翠华楼的东西好。” 见问不出什么了,萧彻便起了身,“娘,军中还有事,我得连夜赶回去。您在家安心待着,早晚能让您抱上孙子,我心中有数。” 出府后,萧彻脸色就面色一寒,吩咐林原,“去查。是谁在夫人面前嚼舌根,又是谁撺掇夫人去的翠华楼。” 萧彻翻身上马,又道:“顾小姐那边盯紧了,一根头发都不许少。” 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。她吓得从床上弹起来,边穿鞋边喊:“听雪,怎么不叫我呢?迟了!” 拾光端着一盆桑葚进来,边走边吃,含糊不清道:“小姐别急,祝府来人说了,今儿不上工。” 隐章听了立马倒回了床上:“头好疼……你吃的什么?喂我吃点,好渴。” 拾光捏了两颗桑葚喂她:“小姐,您昨几个喝太多了,肯定难受。厨房准备了醒酒汤,听雪姐姐去给您端了。” “用冰镇一镇,想喝凉的。” 隐章还隐约记得马车里的一些画面,恍惚是看见萧彻了,便问:“我昨日是怎么回来的?” 拾光:“坐马车回来的,小姐在车上睡着了,我背您回的屋。” “哦。”隐章不再问了,张开嘴巴,“啊,再给我两颗。” 听雪端着醒酒汤进来,搁在桌上道:“小姐,林原送了好些东西来,小姐要见见他吗?” “还回去,不许收。” 听雪:“小姐说什么?” “以后再不许收他们的东西,一粒米一根针也不许要!” 听雪想起昨日,她透过车帘缝隙,明明瞧见小姐主动抱着萧大人的腰,萧大人的手不停抚着小姐的头发。 后来小姐睡着了,萧大人下车时,嘴角含笑,心情颇好,还赏了自己和车夫一人一锭银子。她本以为二人之间…… 如今看来,多半是小姐昨日喝醉了,神志不清才犯了糊涂。现在小姐酒醒了,人也明白过来了。 听雪果断咽下嘴边的话,挽起袖子利索道:“我这就把他打发走。”不过几两银子罢了,大不了回头还给他。 林原急得快哭了,差点给听雪跪下:“我的小姑奶奶,昨儿不是好好的吗?这又是闹哪出?你就当可怜可怜我,成吗?东西就收下吧,真没什么,就是些吃的喝的,还有几样番邦的小玩意儿。郎君特意寻来的,专给顾小姐的。” 听雪:“我家小姐说了,不收,往后也别送了。你昨日送来的那些首饰,里面正在收拾,一会儿你全拿走。” 林原一听不敢再缠她,三两步窜上马车:“走了走了,我这就走。” 听雪在后头大喊:“你给我站住!” …… 日子如流水,转眼进了八月。隐章种的高粱红了,酒坊的事也总算有了着落。 她跟着灵熙在铺子里学到不少东西,还攒下了几百两银子,但她看上的那个酒坊有些大,她一个人吞不下,索性拉了灵熙和另外几个相熟的人一起入了股。 忙忙碌碌的,天天在外头跑着,黑了一圈,人也清减不少。 这日她刚从城外回来,在离覃府不远处的巷子口,被林原拦住了。 “小姐,我家郎君回来了。” 隐章如今出入都是自己骑马,她刚学会不久,本就不敢骑得太快。她的这匹小马又极其温顺。故此,林原一拦,小马就老老实实站住不肯再动了。 隐章:“知道了。” 她抖了抖缰绳,想让小马绕过林原,继续往前走。 林原亦步亦趋地挡在马前,挤出一副可怜相:“小姐,您行行好,去府里看看我家郎君吧。一眼就成,求您了。” “他生病了吗?” 林原脸上的笑一僵,支吾道:“那倒没有,就是有些忙,抽不出空来见您,所以想请小姐去府里坐坐。” 隐章握着缰绳的指尖慢慢收紧,她声音不高,淡淡看了林原一眼,“说完了吗?说完了就让开。” 顾小姐板起脸来还怪吓人的,林原瞧着竟有些像自家郎君生气的样子。他心里发怵,不敢再拦,只好侧身避到一旁。 林原垂头丧气地回了西砖胡同,他不敢往里走,躲在门房里问老张:“郎君回来了吗?” 老张:“刚回来,不过马没栓进槽,说一会儿还得出门。” 林原:“郎君脸色如何?” 老张:“走太快了,没看着。” 林原:“萧横将军在吗?” 老张:“没呢,一直住西郊大营呢。” 林原叹了口气,无奈起身,心里盘算着该如何回话才能不让郎君心烦。 正想着,萧彻出来了。他只扫了林原一眼,心下便什么都明白了。手里马鞭指着林原点了点,翻身上马走了。 林原一屁股坐在凳子上,长出一口气:“哎呦,躲过一劫。” 老张好奇啊,问他怎么了,吓成这个样子。 林原哪敢说,只随口搪塞:“行了,别问了,知道多了对你不好。” 知道萧彻回来后,隐章就很少在外走动了。 林原在外头堵不到人,就开始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,求听雪拾光帮忙劝劝。可听雪拾光最是晓得自家小姐的心意,哪肯帮他?东西一样也不肯收,话也拦了下来,硬是一个字没跟隐章提过。 林原忍不住嘟囔:“是好是歹,做下人的这样瞒着主子算什么?也没太规矩了些。” 听雪当下没给他好脸色,可回去后,心里也忍不住思量。赶在隐章睡前,到底还是提了一嘴。 隐章脸上没有表情,眼神乌沉沉地往下坠,“你们做得对,往后也是直接拦下就是了,不必回我。” 八月十五,萧彻的生辰。这日他难得有了些空闲,晌午陪着江弗言用了顿饭,回到西砖胡同,便唤来林原:“她在何处?” 郎君交代的事,林原一直没办好,故此他日日提着心,一刻不敢松懈,力求随时掌握着顾小姐的去向。 这会儿萧彻一问,他立马回话:“顾小姐和祝小姐在醉仙楼宴客呢,这会儿应是快散了。” 萧彻起身往外走:“备马。” 隐章和灵熙不是宴客,是他们入股的酒坊头回开酿,几个股东凑在一起庆贺庆贺。 隐章这些日子诚心避开林原,不肯出门,酒坊的事管得少。所以今日这顿她做东,算是赔个不是。 一行人就灵熙性子活泼些,可她一个人也闹腾不起来。因此众人也就是坐着说了会儿话,没喝多少酒,一个时辰就散了。 宋家三郎君宋云铮幼时在凉州住过好些年,与隐章是旧相识。他小时候照顾隐章照顾惯了,此时见她脸红红的,就不由拦了她一下,“你今儿喝得也不多,怎么上脸这样厉害?别骑马了,我叫马车送你回去。” 隐章推开他挡着自己的手,笑道:“没事,珍珠听话着呢,城里人多它不敢跑快了,我们慢慢溜达回去就是了。” 宋云铮终是不放心,扶她上了马,“罢了,我送你回去。” 隐章晓得他性子执拗,便没有再推辞。 路过一个零嘴摊子时,宋云铮坐在马上买了一串山楂糕递给她,“拿着吃。” 隐章见摊子上有芝麻糖,便道:“那个也来点。” 又问老板:“有梨膏糖吗?” 宋云铮一边爽快付钱,一边念叨她:“你少吃些糖吧,当心又要闹牙疼。” 隐章耸耸鼻子:“给妹妹买的,我就替她尝一尝。” 青梅竹马,并马而行,有说有笑。郎情妾意,好不。 林原脑袋死死垂着,不敢瞧自己郎君的脸色。 “她何时学会骑马的?”萧彻声音淡淡的,听不出喜怒。 可林原愣是吓出了一身冷汗,他低声道:“六月里。” “才学了一个多月,就敢这么骑着上街。” 林原头皮发麻,他不敢回话,可又不能不回,只能硬着头皮开口:“小姐在新盘的酒坊里学的。有人日日陪着她练,那小马才两岁,性子温顺,跑不快。” 他大着胆子抬眼瞄了一眼萧彻的脸色,不敢再瞒着,索性眼一闭,一五一十全说了,“跟小姐合伙开酒坊的那几位郎君,日日陪着小姐练。那匹马是……宋家三郎君送的。” 他抬手往前一指:“就是他。” 作者有话说: 是他是他就是他~ 吻脱了缰 到了覃府大门外,隐章让宋云铮别急着走,“在这儿等我一下,我去给你拿点杏干。上回做了不少,你带回去给伯母吃。” 宋云铮笑:“多拿一些,我也喜欢。” “晓得了!” 隐章回去先将糖给了顾宝钿,让她喂妹妹吃。随后唤上听雪拾光,“搬两坛。听雪,咱俩抬一个。” 拾光一把搡开听雪,一手拎一只,“就这点东西哪里用得上三个人了,听雪姐姐在家给小姐准备热水吧,小姐吃了酒,洗洗好歇觉,我随小姐去就成了。” 哦豁,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,记得收藏网址https: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~拜托啦(> 传送门: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