隐章点头,“真的。” 萧彻唇角含笑,“那就稍后再说。” 他重新将头埋下去,轻轻咬了她一口,声音哑得厉害,“专心些。” 过了约莫有一个时辰,林原和拾光正准备各自找间厢房睡下时,却见隐章披着斗篷,气冲冲推门走了出来。 二人面面相觑,拾光忙追上去,见自家小姐眼眶通红,满脸泪痕,不由一惊:“小姐,这是怎么了?” 隐章恨得咬牙,“别问,我们回去。” 作者有话说: 无 是她没良心不知天高地 林原头一回见隐章气成这样,夜色虽暗,但借着檐下的风灯,也能清晰瞧见她一双眼睛哭得红肿如桃。唇瓣肿胀不堪,上面赫然印着几道深浅不一的齿痕,可见咬得有多狠。 更令林原惊慌的是,她回到隔壁后,二话不说直接命人将暗门封死了,足足加了三道铁锁。 林原缩着脖子噤若寒蝉,大气也不敢出一口,生怕小姐气头上将他撵回去。他才不要回到郎君那头,再去过三更未眠五更便起的苦日子呢。 不过他还是偷溜了出去,一路小跑着去给萧彻报信儿。 他气喘吁吁赶到时,萧横也正问着呢,这到底是怎么了? 萧彻笑:“想考女官,找我打听来着,我一口给回了。” “为何?”萧横和林原异口同声。 萧彻懒得跟他们解释,只朝萧横抬了抬下巴,“去给我煮碗面。”折腾了这半宿,他真有些饿了。 萧横不肯走,“为何不让小姐考?你身边正缺人伺候笔墨整理文书呢。前前后后张罗了多少人了,都让你撵走了。嫌这个呆板,那个毛躁的,也就林原伺候的久一点。顾小姐心细,样样都合适,愿意去是多好的事啊,你怎么反倒不同意了?” 萧彻凉凉扫他一眼:“怎么,你还想使唤她做事了?” 这不是抬杠吗? 萧横撇嘴:“不怪小姐生气,换谁都得生气。人家样样合适,屈尊降贵愿意帮你,又不是让你走后门,你还拿上架子了。” 萧彻被他烦得要死,手指在案上敲了两下,“方才让你给我煮面,面呢?” “煮碗清汤面端上来!”萧横扭头冲着门外大喊,然后继续烦他,“我不管,你若执意不要小姐,往后我也不伺候了。我一个粗人,你不让我去军中杀敌,反而逼我研磨理卷的,稍不顺你的意,还得被你骂。你把林原叫回来吧,我跟他换,我去给小姐当差。” 林原被吓个半死,可他到底不敢像萧横那般没大没小地嚷嚷,只赔笑道:“是啊郎君,小姐身家清白,也不缺人作保,品行才学都合规矩。又不是让您徇私,也不是非得在您身边伺候,那么些位子,总有适合小姐的。您连考都不让考,总得有个说法呀。您是没瞧见,小姐这回气得可不轻,暗门加了三道锁,听说明日要钉上铁板,彻底堵死呢。” “靖北亲王上位后,立刻大选女官,大办女学,到头来却和女官纠缠不清。你们觉着,这话传出去能听吗?”萧彻揉了揉额心,“况且,我选人是要做事的,到时她要和衙门里的人一样点卯,起早贪黑的,她身子又不好,还管着酒坊的买卖。你们倒是说说,她忙得过来吗?” 林原小声道:“那不如让小姐试试女学里的先生?” 萧彻差点气笑了,“靖北亲王和女学里的女先生不清不楚,又好听到哪里去了?” 清汤面来了,萧横接过来“啪”搁在他面前,溅出几滴汤来,“你何时在乎过这些了?再说了,你和小姐来往也不是一日两日了,外头可什么闲话也没传过。” “我是不在乎,可她呢?”萧彻叹气,他如何不想让她跟在身边呢,可她那脾气,之前远在龟兹,她尚且要别扭出一场大病来。如今在幽州,人多眼杂唇舌如刃。但凡传出半句不好听的,以她的性子,敢当场与自己恩断义绝。 他又不傻,怎么会自找苦吃? 萧彻不紧不慢吃完最后一口面,把筷子往空碗上一搁,目露不善地看向两人,“我还没找你们算账呢,你们倒先拷问起我来了。我问你们两个,谁让你们放永兴公主她们进这个宅子的,又是谁给你们的胆子,把马交给她们的?什么蹴鞠,非要用果下马不可?她们是何用意你们不懂?” 萧横和林原对视一眼,同时缩了缩脖子,萧横小声嘟囔道:“那么多人看着,她是王妃,我们哪里敢拦着不让她进门。马也不是我们要给的,是小姐……” “哦?你的意思是,你们一点错也没有?”萧彻慢悠悠往后一靠,话里的寒意能吓死人。 萧横立刻把头低了下去,“不敢。” 萧彻目光凉凉地看着他们两个,“明日一早,你们去节度使府把马给我要回来,牵去马市卖了,银子给小姐送去。” “卖了?”二人再次异口同声。 这脸打得可真够响的。 “卖了。”萧彻一只手搭在扶手上轻轻敲了敲,抬起眼皮慢悠悠又加了一句,“再替我带句话给永兴公主。就说,当年承诺的事,我做到了,希望她也勿忘旧约。” 次日巳时,林原揣着卖马得来的银子匆匆赶回来时,隐章正好踏上马车,准备出门做客。 林原将银袋递过去,把萧彻的吩咐原原本本说了一遍。 隐章听完没接银子,只冷冷哼了一声,“既然你们郎君这般有心,那我也不好辜负。你拿着这银子,去醉仙楼,多订几道补养的好菜,晌午给你们郎君送去。剩下的银子,全买了锁阳、鹿鞭、枸杞子这些补药,也一并送给他。” 说完,慢悠悠补了一句,“就说我说的,他身子虚,需要好好保养。” 林原听得直冒冷汗,可怜巴巴地瞅着她,求饶道:“小姐饶命啊!” 不等隐章开口,拾光伸手从他手中夺过银袋子,嗤笑一声:“不过是几道菜几服药罢了,瞧你这没出息的劲儿。你不敢,我去。” “小姐放心,我去送,保准将小姐的原话带到,一个字也不漏。”拾光说罢戴好帷帽扭头往门外去了。 隐章脸红不已,“傻丫头,你回来!”你一个姑娘家买这些不像话! 林原心里暗暗松了口气,忍不住偷偷弯了弯唇角,忙上前拦着不让她喊,殷勤问道:“小姐这是要去哪里做客,我跟着一道去吧。” 见拾光三两步跑远了,隐章回头瞪他一眼,没好气道:“我去覃府族长家坐坐,晌午不回来用饭,你在家待着吧。” 听听小姐这话,在家待着。林原心里头暖融融的,小姐就是这样好,即使气急了,也不会迁怒下面人,更不会动不动撵人。 林原脆生生应道:“好嘞,小姐放心,我就在家待着,哪儿也不去!” 马车一路往东,听雪疑惑地问隐章:“小姐,咱们不是去宋先生家吗?” 隐章竖起一根手指压在唇上,轻轻“嘘”了一声,压低声音道:“到了你就知道了。” 外面跟的全是萧彻的眼线。 隐章这回是突然登门,连个口信都没提前递过。再者,她刚从龟兹回来时,就带着大包小包的土仪来过了。这还没过几日,人又站在门口了。 师娘李妙算还好,师兄程百川却是唬了一跳,“你怎么又来了?” 隐章不理他,径直过去找椅子坐下,看师娘劈里啪啦地巴拉算盘珠子,拉长了调子甜甜喊道:“师娘~” 李妙算抬起眼皮看她一眼,把程百川面前的账册往她面前一推,“你来得正好,把这帐给我理出来。” 随即嫌弃地看向女婿程百川,眉头皱了皱,“还不起来?让你理个帐都理不明白。你师妹来了,去宰只鹅,晌午炖鹅吃。” 隐章一听,忙道:“师兄,你别忘了给我炒个鹅蛋,多放点虾皮。” 隐章六岁就跟着师父宋九思学棋,一学便是九年。凉州的宋府里,常年备着她睡觉的屋子,师父师娘待她和亲女儿没什么两样。师兄程百川是孤儿,自小被师父师娘收养,后来又娶了师父的独生女儿,成了正经八百的宋家女婿,也算自小看着她长大的。 隐章在宋家从不拿自己当外人,使唤程百川和使唤亲哥哥是一样的。 她手下利索,一本账册不到一盏茶的工夫便理得清清楚楚。李妙算接过去扫了一眼,又将剩下的都递给她。 见都规整明白了,才问:“什么事儿,说吧。” 隐章将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,坐得端端正正的,“什么都瞒不过师娘,那我就直说了。师娘,听说靖北亲王要办女学,不知学里可招教围棋的先生?” “招,怎么了?” 隐章冲师娘甜甜一笑:“我师父年轻时在长安可是做过棋待诏的,如今在幽州又管着棋院令的差事。我师姐棋艺高超,是年轻一代里最好的棋学博士。女学里若是招围棋先生,要考较女先生的棋艺,怎么也绕不过我师父师姐去。” 哦豁,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,记得收藏网址https: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~拜托啦(> 传送门: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