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彻闻言眼底笑意更深,夹起鱼腹在酱汁里轻轻一蘸,送到她嘴边,“你吃饱我再吃。” 这是鲥鱼最好吃的地方,隐章张口咬住,肉脂香在舌尖化开,十分鲜美,她咽下去后却撇了撇嘴,“你可真是个奸商,不见兔子不撒鹰,半点亏也不肯吃的。今日和你那个了,就这般殷勤。” 隐章原以为给了他后,他得了手便会慢慢厌倦,没想到他反而比从前还要殷勤。她抿了抿唇,心想可能是刚尝到甜头,还没尽兴? 隐章心里不由有些打鼓,那药备得本就不多,又金贵得紧,好些药材难找着呢,若是用完了,他还没够,可怎么办? 隐章吃饱后,萧彻才开始动筷子,将她剩下的那些一扫而空,末了还不足,又叫人添了碗牛肉面。 隐章吃得有些撑,也不陪他,起身去了院中溜达消食,正走着忽然听见小猫叫。 她循声过去,厢房门缝里钻出一团奶黄间白的小东西,毛茸茸的,像刚出炉撒了桂花的糯米糕。怯怯地仰着脑袋,琥珀色的圆眼睛水汪汪的,鼻尖粉嫩嫩地抽动着。 隐章心都化了,蹲下身将她抱起来,“听雪,你们竟将它带了过来?” 听雪轻轻朝屋里扬了扬下巴,“不止它呢,它娘也来了。另外还有两只小的,被灵熙小姐抱走了。” 隐章往里头瞧了一眼,见那只大猫睡得正沉,这番动静也没惊醒它,便有些担忧。不是说猫最警觉了吗? 听雪见状便道:“没事,就是困了,回来吃过肉糜就睡下了。中间倒是醒了一回,伸舌头舔了两下小猫,倒头又睡了。瞧这样子,在外头怕是没睡过一个安稳觉。” 隐章鼻子酸了一下,轻轻拉了拉听雪的袖子,将门掩上,声音压得低低的,“小点声,让它好好睡着。” 小奶猫却不肯消停,喵喵叫个不停,隐章将脸在它背上贴了贴,小声道:“你不要怕,别叫了,仔细把你娘吵醒了。” 听雪被自家小姐逗笑了,“小姐,大猫听不见它的叫声,才会睡不安稳呢。” 隐章愣了愣,随即也笑了,轻轻挠了挠小猫的下巴,“给你起个名字吧,叫米糕,你娘叫……阿福。往后这里就是你们的家了,你安心住着,我会对你很好的。” 她抱着小猫回屋,给萧彻显摆,“快看我们米糕,好不好看?” 萧彻正要去找她,见她抱着猫兴冲冲地进来,立在灯下眼睛亮晶晶的,脸上红扑扑的,他不由就弯了唇角,低声道:“好看。” 隐章被他看得有些脸热,忙把米糕举到他眼前,嗔道:“你往哪儿看呢?” 萧彻这才摸了摸米糕的小脑袋,“哪儿来的?” “我买的那个小宅子里的,你忘了?当时还听见它叫了呢。” 萧彻揶揄地看着她,拖长了音“哦”了一声,“是么,当时正忙着,顾不上。” 被他这么一调笑,隐章也想起了当时的场景,脸顿时红了个透,瞪了他一眼,抱着米糕逃也似地进了卧房。 隐章本想着找个垫子给米糕娘俩做个舒坦些的窝,可进卧房瞧见榻上被褥凌乱,她猛地僵住了,下意识看向暗门,想着那头怕是比这还要狼藉,顿时吓得脸色都白了。 她慌忙转身去找萧彻,支支吾吾问他:“你屋里……谁收拾的?” 他贴身伺候的不是侍卫就是萧横,若是他们收拾的,她往后可怎么见人? “别慌别慌。”萧彻见她吓成这样,忙道:“我把褥单扯下来,藏在你柜子里了。” 他说着,领她走到衣柜前,拉开柜门给她看。 隐章往里一瞧,那团皱皱巴巴的褥单就那么堆在里面,大剌剌压着她干干净净的衣裳。 她顿时瞪大了眼,又急又恼地跺了跺脚:“你怎么放这里啊?” 她伸手想拽出来,又嫌脏不肯碰,转头瞪他,“快拿出来扔掉。” 萧彻看她一眼,不但没拿出来,反而不紧不慢将柜门合上了。 隐章推他:“你干嘛呀?” 萧彻揽住她的肩往外走,“明日再收拾,已经开春了,里头都是冬衣,也穿不上了,回头给你做新的。” 隐章陪米糕玩了半晌,后来阿福醒了,她又喂阿福吃饿了东西,忙个不停。 可不管她走到哪儿,总有道目光追着她。隐章偷偷瞄了一眼,萧彻纹丝不动地站在那里,没有一点要告辞的样子,就那么含着笑盯着她。 隐章终于扛不住了,赶他走:“很晚了,你回去吧。我方才听见萧横找你了,你肯定还有正事要忙。”快走吧。 萧彻慢悠悠饮尽最后一口茶,慢条斯理地起了身:“也是,明日还有事,得早些歇着。”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,扭头去了浴房。 隐章瞠目结舌,连忙喊住他:“你……你回你那边去!” 萧彻回头看她,面上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笑,侧身往门框上一靠:“哦,你也要洗?那来吧,我不介意一起。” 隐章抱着米糕连连后退,呸他一声,“不要脸,谁要和你一起!” “真不要?” 他眼神缠着她不放,幽幽冒着绿色的暗火,像饿了许久的狼,筹谋许久只等将她拆吃入腹。 隐章恍然,难怪他喂她用饭那样殷勤。 作者有话说: 无 未来主母还想跑?你 萧彻在浴房磨蹭了大半日也不见出来,隐章从一开始的坐立难安,渐渐变成了满腹狐疑,到后来直接不耐烦起来。 她竖着耳朵听了又听,终于忍不住叩门催他:“你好了没有?”她还要洗呢。 “你进来。”萧彻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,带着水汽氤氲的慵懒,“替我拿一下衣裳。” “你不是拿过了吗?” “掉水里不能穿了,你若是不拿,我就这样出去了。” “拿拿拿!”隐章没好气,“你等一下,马上。” 隐章去隔壁给他取了一套中衣,走到浴房门口,背着身子从门缝里递进去,“喏,给你……啊!” 话还没说完,人就被攥着手腕拉进了浴房。 浴房里莲花琉璃灯高悬着,烛火透过薄薄的灯壁晕开满室光华,照得里头亮如白昼。 隐章当初刚住进来便觉奇怪,浴房而已,何必布置这么多盏灯?更不要提那面嵌在墙上的菱花铜镜,打磨得光可鉴人,大得几乎占了半面墙,也不知做什么用。每次进来洗漱,她都觉得暗处有双眼睛看着,浑身不自在。 她还特意问过萧彻,他当时只看了她一眼,嘴角微扬没接话。 直到今夜,她被抵在那面镜前,温热的水汽裹着他的气息一同围上来,满室灯影摇晃……她才后知后觉,原来这人一开始就心怀鬼胎! 她闭上眼不敢看,哭得直抽气,恨不能像白日里那般昏死过去,也省得面对这满室的荒唐。 可她今日那一堆补身子的佳肴不是白吃的,萧彻还亲手替她按过穴位推过经脉,又足足睡了大半日,此刻精神头足得不像话,只能清醒着听他的浑话,被逼得连哭都哭不成调子…… 白日里那一回,跟今夜比起来,简直宛如儿戏,她头一回领教了什么叫做长夜漫漫。 一回又一回,没完没了。 嗓子嘶哑不堪,身子更是酸软得不像话,隐章觉得自己已经瘫成了一团水。 萧彻端了梨子水喂她喝,笑她:“还要给我炖补汤吗?” 隐章气得要打他,却连抬手的力气也没有,又羞又恼,把脸一扭,不肯再让他喂。 萧彻躲避不及,清凉浓稠的梨子水顺着她唇角流下去,沿着尖尖的下巴,淌入颈窝。 萧彻追着那道水痕一路往下,眼神渐渐发暗。他不紧不慢地将汤碗搁在一旁,头低了下去。 隐章吓得连连往后缩,偏生浑身无力,只能哑着嗓子求他,“我好疼啊,疼得要死了,你一点也不心疼我。” 萧彻将梨子水吮净,埋头在她颈侧缓了好一会儿,待气息平复了,抬手揩去她腮边的泪珠,“好了,莫哭,不动你了。” 可他是个骗子。回到榻上后,明明说得好好的,要给她上药,可上着上着,他就不规矩起来,药涂到哪里,火就烧到哪里。力道变了味,揉的地方也偏了。 隐章被折腾得昏睡过去之前,心里只余了一个念头……可算清净了。 天边泛起青白,萧彻犹未合眼,一下一下不停抚着她的脊背,细细密密地吻着。 一夜未睡,他却丝毫不见倦色。昨夜那一回又一回,激得他心口发烫,此刻快意仍未散尽,在他胸腔里疯狂鼓噪着。 他活了三十年,头一回这样快活。 他垂眸看她泛红的眼尾,看被他咬得红肿不堪的唇瓣,心里软得一塌糊涂。 他素来将人生规划的一丝不乱,掌兵,夺权,和离,联姻…… 上天终究没有薄待于他,在还未正式联姻之前,后院还干干净净的时候,将她送来了他身边。 哦豁,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,记得收藏网址https: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~拜托啦(> 传送门: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