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明一直告诫自己的,动心归动心,分寸归分寸。她喜欢萧彻是她自己的事,千万要守住界限。 怎么就忘了呢? 隐章睡到半夜,只觉得身上一阵一阵地发烫,酸胀得厉害。 她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,睁开眼,帐子里只亮着夜明珠的幽光,昏昏沉沉的。 身后有人抱着她,两只手都在她身上忙着,温热的呼吸喷在她后颈。 隐章愣了下,翻身过去抱住了他,脸颊贴着他的胸口,鼻尖忽然就酸了。 她想和他道歉,可一张嘴,喉咙里先滚出一声又长又软的叫声。 萧彻低头寻到她的唇,深深吻了下去,手继续动着,一下比一下快。 隐章听着自己的心跳,和他的混在一起,渐渐分不清哪个是她的,哪个是他的。萧彻掌心滚烫,指腹粗粝,力道也重。隐章渐渐有些受不住,迷迷糊糊中,去解他的衣带,却被萧彻按住了。 “乖,”他哑着嗓子,气息粗重凌乱,“我喝酒了,先就这样,明日再好好给你。” 潮水一波一波涌上来,隐章攥紧他的衣襟,被高高的浪头打过后,整个人脱了力,瘫在他怀里。 原来,他也是这样想的,和他母亲一样,都想让她生孩子。就这样没名没份的,也要生。 她原先以为他是男人,心粗,想不到这一层。而她也不想在两人正情浓时,说这种事出来扫兴。故而都是自己偷偷背着他吃药。 谁知道,他什么都明白,什么都懂,连酒后怀胎对子嗣不好都知道。 隐章忽然觉得很好笑。 自己好笑,竟然傻乎乎喜欢上他。 萧彻也好笑,怕对孩子不好,憋成这样都不碰她。却不知道,她是不可能有孩子的。 “笑什么?”萧彻摸她脸。 隐章摇头:“今日的事你知道了?生我气吗?” 萧彻低头亲她:“就是怕你多想,我才连夜赶回来的。兄长们出事后,我母亲便有些糊涂了。若是做了什么让你不自在的,只管别理她。你白日那样就很好。” 作者有话说: 无 好烦我说的烦, “让你受委屈了。”萧彻说。 隐章摇头,伸手抚摸他下颌上青黑的胡茬,“你在军中很累吧?” “不累,习惯了。”萧彻侧了侧头,亲她葱白的指尖,“不管她说了什么,都别往心里去,好不好?” 萧彻亲她耳廓,“明日我回去一趟,往后,再不会让她来扰你。” 隐章往她怀里缩了缩,“我无妨的,你同祭酒大人说一声,往后女学门口添道禁制,闲杂人等一概不让进便是了。” 萧彻想看看她的神色,用手背抬起她的下巴,头微微凑过去,“上回吵完架,我就去了军中,这么久才回来。今日又闹了这么一出,真的不生气?” 隐章偏头躲开他的手,毫不掩饰地皱了皱鼻子,“上回不算吵架,是我和你闹脾气,将你气跑的。今日也不算什么,之前我们就说好的,要帮你应付你母亲的。况且夫人也没说旁的,待我很和气,倒是我不懂事,怕是伤了她的心了。” 萧彻探手取过一旁的夜明珠,举着珠子一寸寸打量她的眉眼。 很温顺,很乖巧,嘴角甚至含着笑。 萧彻不由皱了皱眉。那日她将自己气得不轻,轻轻推了推他,“看什么呢?快睡吧,很晚了,我明日还要早起呢。” 萧彻收了夜明珠,伸手将她搂在怀里,拍着她的背低声道:“睡吧,我明日回节度使府后,还得去一趟军中,夜里方能回来。会很晚,别等我。” 他像个要出门的丈夫似的,细细和她交代着行程。隐章没有应声,只将脸埋在他怀里,轻轻蹭了蹭。 隐章做了个梦。梦里她生了两个孩子,每一个都是刚落地,便被抱走了。她一眼也没见过。 梦里过了不知道多少年,她终于穿上了嫁衣,在众人的窃窃私语中嫁给了萧彻。 有小孩子手拉手跑来看她,一个看不清脸的小女孩,指着她问身旁的小男孩,“哥哥,她是谁?” 小男孩摇了摇头,“不知道,大概又是爹娶来的新娘子吧。” 小女孩又问,“会是我们的娘吗?也要喊她母亲吗?” 小男孩想了想,“算是吧,祖母说是。要喊的,爹的新娘子,我们都要叫母亲。” 小女孩突然生气了,脚一跺,哇哇大哭,“我才不要叫她母亲!我要去找我自己的娘,你们都是坏人!” 隐章醒来时,萧彻已经不在了。 枕头湿了一大片,她半天回不过神来。闭着眼睛,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外涌,沿着眼角往下淌。 日有所思,夜有所梦。 她知道那不是真的,也不会发生,她不允许她的孩子吃那样的苦。可心还是像被撕碎了一样疼。 她想睡过去,重新回到梦里去。去抱抱那两个孩子,哄一哄那个哭得撕心裂肺的小女孩。 没有见过母亲的孩子,又在那样复杂的门庭里,他们那么小,该如何自处呢? 又是忙碌的一日。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里压了事儿,隐章只觉得今日累得很。散学后,她便进了桥洞,躺在了竹椅上。 一整日都没怎么吃东西,也不觉得饿,就是嘴里发苦,想吃点凉的。她懒懒地叉着果子,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,听雪来报,“小姐,永兴公主来了。” 隐章懒得动,“请她来这里吧。” 听雪愣了一下。这里?桥洞里? 隐章笑,“去吧。”都到这个份上了,没打起来就算好了,还作什么戏呢? 永兴公主真就款步进了桥洞,坐下后四下望了望,“流水潺潺,树影花枝,躺椅茶果一应俱全,于闹市之中,有这么一处小天地,真是有趣。” “公主无事不登三宝殿,有话就直说吧。” 永兴公主自己斟了一杯花茶,抿了一口,方才开口,“顾小姐,想必他已经和你说过了,我们早晚会和离的。” 隐章只静静地看着她,等她说下去。 永兴公主沉吟良久,苦笑了一声,“我是来求顾小姐的。我弟弟年幼,朱温把持朝政一手遮天。我若在幽州安稳待着,朱温多少有些顾虑。我若和离了,我弟弟怕是……性命不保。所以我想求顾小姐,能不能宽限些时日。容我弟弟亲政后,再让王爷同我和离,好吗?” “顾小姐,我不会同你争的。就当是为了这江山社稷,为免战火再起,暂且委屈些时日,行吗?” 隐章脚下轻轻一蹬,躺椅便悠悠地晃了起来,她捏了个杏干吃着,边吃边笑,“公主,你们皇家出来的人,都是这般路数吗?” 永兴公主闻言一愣,显然没料到她会这样说话。 隐章没有同她打哑谜的意思,径直道:“是静好县主给你出的主意吧?她必然将我的脾性全数告诉你了。你们找去萧彻宅子里闹着要果下马,顾声声主动找我说话明面示好,暗里挑拨……还有你今日的以退为进……就是想逼我和萧彻闹,让萧彻厌烦我,对吗?” “你心里清楚得很。萧彻跟不跟你和离,什么时候和离,你说了不算,我说了也不算。甚至,他自己都未必能做主。朝中诸方势力互为掣肘,各方人马彼此博弈,非同小可。” “公主殿下,我性子别扭,敏感,多疑,清高,矫情,都是真的。但我从小生于市井,长于边塞。六岁跟着我大哥念书,跟着我师父学棋。” “我原以为你是个聪明人。没想到你和静好县主一样傲慢,竟也将我当成傻子忽悠。难不成只有你们皇家的公主郡主县主们,才配懂这些?平民家的孩子,只能任凭你们戏耍利用,是吗?” 永兴公主脸上温和的笑意瞬间敛去,她眼神锐利地盯着隐章,缓缓道,“你说得对,我们确实傲慢了。你比我想的聪明,也比我想的务实。所以,你这个外室,是急着要扶正上位了?” 隐章脸色不变,“你看,我方才说的话,你半句也没听进去。你今日赶走了我,明日还有别人。我孤身一人,无依无靠,好打发。明日来的,恐怕就是真正的世家贵女一族公主了。到那时,人家可没这般好欺负,由着你上门拿捏。你与其在这里磨蹭,不如去拉拢拉拢萧彻的部下,他们说话比我管用。” 永兴公主面色发寒:“萧彻见过你这副面孔吗?” 隐章歪头看她,忽而展颜一笑,“这就不劳公主操心了。不过说起来,你和他挺像的。我第一次见你,是在蕴宝斋,你去给他买酒葫芦。你走的时候,骑在马上,我隔着窗子远远地看你。当时就在想,你们夫妻二人,真像。神色,气度,那股子居高临下的威仪疏离,一模一样。如此相似的夫妻,定然举案齐眉。” 哦豁,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,记得收藏网址https: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~拜托啦(> 传送门: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