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哥一急:“怎么了?” 别耽误时间,他再不跑就拦不住陆珥了! 殷非异道:“你问她,有什么事。” 他不是担心。 他只是想听听她遇上了什么困难,知道她过得不好,他心里才舒服一点。 “……”无语的周哥随便点点头。 他夺门而出,用出百米赛跑的速度冲刺。 低着头的陆珥差点被刹不住车的周哥撞一跟头。 她回过神,诧异道: “周哥?” 跑得真快啊!真是厉害。 周哥喘了口气:“我特意来找你。怕你扑空,殷先生……不在,他做检查呢。” 他编了个谎,免得解释。 主要是他也不知道怎么解释,总不能说殷非异有毛病。 周哥:“你今天怎么来了?有事吗?” “……” 陆珥顿了顿,叹了口气。 没什么事。 见不到他也好。她没想好要说什么。 她只是……忽然不知道去哪里。 陆珥从背包里掏出两个纸袋,一个大一点,一个小一点。 她把纸袋交给周哥:“我给殷非异买了东西——这一袋是你的那份,是巧克力。周哥,工作辛苦了。” “还有我的?不辛苦。”周哥咧嘴笑,“我帮你交到他手上……” 陆珥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病房。 “那我……下次再来?” “走吧走吧,注意安全。”周哥说,“谢谢你啊。” 陆珥收回目光,转身。 可能是她看错了——殷非异的病房里,窗帘一直拉着的,完全不透光,一条缝隙也没有。 她看到的,应该是反光。 病房里。 殷非异忽地收回了手,脊背弓起,双手撑在床上。 指尖陷进被褥中,用力到发白,压出蛛网般的乱褶。 窗边的落地窗帘摇摇晃晃。 坐在黑暗中的他,像被光灼伤。 “下次”…… 是三天后,还是……七天后? 不守规矩,可恨。 陆珥。 10事故:陆珥回到出租屋。她把钥匙挂在门后的挂钩上,力气便耗尽了。于 陆珥回到出租屋。 她把钥匙挂在门后的挂钩上,力气便耗尽了。 于是,她直接坐在平时换鞋用的小凳子上,双手抱住自己的膝盖,脑袋深深地垂下去。 她吐了一口气。 陆珥非常软弱,容易感到寂寞。 她特意去找殷非异,只是想找个人,说几句闲话。 厌烦也好,怨恨也罢,起码有人看见她。 她知道他一点也不想看见她,但她还是去了。 她不自觉地纵容自己,本能地从遍体鳞伤的受害者身上吸取一点能量。 很对不起他。 太恶心了。 ……可是陆珥很失落。 她真的没有朋友了。 她不自觉地回忆着今天见到的朋友,也想起了车祸的那一日。 具体细节她记不清楚。 只记得浓烈艳丽的蔷薇花,粘稠的鲜血。 陆珥在安全气囊后面挣扎,她的头被撞了一下,整个人都是茫然的,下意识拨打了急救电话。 朋友一路上都晕车,脸色不好,不在状态。 她怪陆珥走错了路,自己开了导航,给她指路。 但这时候她一直在旁边尖锐地叫:“死人了,你撞死人了……” “你怎么这么不小心,你到底怎么开的车——” 陆珥熄火拉了手刹,她一直被推搡捶打,半边身体都麻了。 她那时应该安慰朋友,但是她忘了。 陆珥跌跌撞撞地下了车,连滚带爬,畏畏缩缩地试探这人的鼻息。 但她的手一直在抖,感觉不出到底有没有气流。 她狠狠抽打自己的手两下,把手指按在他的颈侧动脉上。 “……活着!他活着。”陆珥恐慌地喃喃着,心脏几乎跳出胸腔。 蔷薇枝条上的刺,划烂了她的脸,她却一无所觉。 陆珥满心庆幸,恨不得给对方磕两个响头:“你坚持住……我叫救护车了……” “你看他的腿。” 朋友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车了,她远远地站在一边,说道。 陆珥僵住,眼球一帧一帧地转过去。 朋友双手抱胸:“简直像噩梦一样——要赔多少钱?” 她幽幽地说:“听说,撞死,比撞残赔得少。” 陆珥觉得,朋友可能是吓疯了。 她也吓疯了,以至于她忘了后来朋友是怎么走的。 她没有照顾好朋友,后来也没有打电话过去关心。 陆珥被开除,卖房子,耗了一天,又耗了一天…… 直到今天她才发现,朋友并没有怨恨她。 她一直在关注着陆珥,只不过,不在意她了。 陆珥吸了口气。 她很擅长毁掉所有美好的事物……和一切美好的关系。 电话突然响了。 殷非异的律师打来的: “事故当日,行车记录仪录下了一段车内的音频。现在请您配合回答一个问题,可以吗?” 陆珥愣了一下:“当然可以,是什么问题?” 律师说:“坐在副驾驶的是您的朋友。在驾驶过程中,她是否有干扰正常行驶的行为?” 陆珥忽地恍惚:“我——” 她记不清。 应该是没有的!是她开的车,出的事故,怎么能赖副驾驶呢? “请您如实回答。”律师道,“我这里有录音对照。” “我记不清。”陆珥如实回答,眉头紧皱,“我觉得应该……” 律师打断了她的“我觉得”。 他说:“好的,您不用解释。您记不清,我明白了。” “可是,怎么会问副驾驶?跟她有什么关系?”陆珥站了起来,“是什么录音?” 她依稀好像记得…,事故发生之前,朋友尖叫,大骂,好像…… 也碰了她几下。 “但是我开的车,交警调查过了,我是责任人,殷非异在查什么?”她急道。 律师道:“我不方便透露当事人的隐私,只能保证一切以事实证据为依据。您有问题的话,去问殷先生吧。” 电话一挂断,陆珥立刻给周哥打了电话。 “殷非异现在可以接电话吗?” “……”周哥反常地沉默了几秒,说,“他在忙……我帮你问问,等会我给你回电话。” 陆珥便捏着手机开始等待。 她在小小的出租屋内转了四五圈,趴在桌子上等,站在窗前等,来回刷新手机页面。 等待了三十分钟。 她实在是等不下去了,给周哥发了信息:“现在可以打电话吗?” 周哥没有回复。 过了五分钟,他告诉陆珥:“殷先生在做治疗。这么晚了,你休息吧。有什么事情,我帮你传达?” 陆珥看了一眼时间。 晚上九点。 她怀疑,他不想跟她说话。 “——陆小姐没有再回复了。”周哥放下电话,报告。 殷非异正在清创。 天气越来越热,他的伤口感染了。 “治疗”并不是欺骗陆珥的借口。 但他也确实不想跟陆珥对话。 治疗结束,病房内的白炽灯亮得犹如白昼,殷非异的脸上布满冷汗,鬓发湿透,肤色惨白,像从水里爬出来的水鬼。 他靠在床头,安静了一会儿,忽然望着天花板笑了。 今天,律师告诉他,事故发生时,陆珥的副驾驶坐着一个人,是她的好朋友。 根据录音,这个人似乎抢了陆珥的方向盘,导致了事故发生。 真是个“好朋友”啊。 陆珥的运气,以前就挺差。 他自己闭目塞听,没有深想。 但去郊外游玩的陆珥,怎么就那么巧,会开车经过他的花园别院附近? 那是私人道路,一般无人靠近。 她走错了路。 ——但陆珥不无辜。 她不跟他的律师说实话。 她愿意为“朋友”背下一切疑点和罪名。 那么胆小,却敢深夜跑来质问他。 她“有情有义”,有罪,该死。 他想杀了她。 他想让她下地狱。 他—— “殷先生……”周哥虚弱地打断了他的思索。 他脸上的表情,让人背后发寒,像寻找替死鬼的幽魂。 殷非异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施舍给他。 周哥怯生生地说:“有个不好的消息。陆小姐她……” 又来了。 “我让门卫把她拦住了。”周哥匆忙道,“我现在就让她回去……” “回去?” 殷非异慢慢转过头,看向他。 他额上的汗水滑落下来,滴到眼角,咸涩蜇人。 哦豁,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,记得收藏网址https: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~拜托啦(> 传送门: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