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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6页(第1页)

她声音细弱,道:“是我。”  “你……你好不容易把她救回来了。又因为我,差一点失去她。”  “陆珥。”他几乎无法呼吸,沉沉地喘了一口气,道,“我说了,这件事与你没有关系,只是疾病……”  “别为我找理由。”陆珥的脖子已经止不住头颅,她紧盯着地面,莫名发现地面像波浪一般欺负游动。  她无法想象殷非异此刻的心情。她更无法想象,在他们“蜜月”期间,廖平真有多么痛……  她声音一哑,道:“我真的错了。”  殷非异感到自己大概也要疯了。  在这种时候,听到她说自己“错了”,他竟想起平日。  陆珥总是用“我错了”堵他的嘴,他在心里骂她耍赖,气她不讲道理。  他不合时宜地笑了一下。  但是……他的眼神沉下来了。  这一次,她是认真的,毋庸置疑。  “这是疾病。”殷非异道,“连医生,也无法治愈一切疾病。陆珥……”  但陆珥心里一清二楚。  她是诱因。  殷非异说的话,是违心的。  他会恨她。她太懂了,他一定会恨她。  她嘴唇像被纸糊住了,一张口就有些痛:“我不该诱惑你。”  “陆珥!”他震了一下,道,“你胡说什么?”  “是我诱惑你。”陆珥道,“是我一次次刻意出现在你的面前。明明警察已经说了,我不能跟你见面。可是我不听话,为了让我自己心里舒服,我装巧卖乖,我讨好你,我哄骗你,引诱你……”  殷非异没办法听下去,他猛地上前一步,要握住她的肩膀。  可她后退了一步。  “陆珥……”他喉咙动了一下,吞咽苦涩。  “我不该继续错下去了。”她道。  殷非异眼神一颤。  听到这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,他竟然松了一口气。  果然,又要离开他,又要抛弃他。  他早就想好了说服她的话,但此刻,说出口的话却苍白到了极点:“你不用担心。我已经提前委托律师写了文件,如果我以后发病了,神志不清,你能够立刻离婚,财产全部属于你……”  他给她想了后路。  “我不要。”陆珥摇了摇头。  “殷非异,你在这世界上,只有这一个真心的亲人。无论如何……听她的吧。”  殷非异脱口而出:“我呢?”  自私,卑劣,令人唾弃。  可是,他却忍不住说出口:“我呢?我怎么办?我说过了,没有你,我会死,是真的……”  他慌张地去牵她的手,摸她戴着婚戒的手指……  可她又后退了。  他目光忽地幽暗起来,浓烈如墨色的恨意翻涌,他只感到天旋地转,眼前的她身上多了无数重影。  越来越小,越退越远,他忽地疾步上前,将她压在了路灯上。  脊背在路灯下磕痛,可这完全无法引起她的注意。  鹿仰着头,单手撑在他的心口,只见天上有两轮月亮。  一轮细而弯,镶在天里,一轮圆而烫,挂在杆上。  路灯像要坠下来了。  “我不会放手的。”他低声道,“陆珥,你不用吓我,我……已经受够了。”  她目光聚焦,看到了他眼睛里遍布的红血丝。  他没睡好吗?她下意识张了张嘴,话到嘴边,转了个弯,道:“我说的是真话。你不能因为我,一无所有。”  她把他拥有的一切,全部剥夺了。  “我已经一无所有了。”殷非异道,“你把一切都拿走了。然后,剩下一个残缺的、毫无价值的我,你不要了。”  “世界上没有这么好的事,陆珥。”  陆珥眨了一下眼睛。  他总是用这种话麻痹她,也麻痹自己。  时间久了,她不停说服自己,竟默默在心里当真了。  但是……  “别骗自己了。”陆珥道,“我们本来就不合适……”  “我不好相处,是吗?”殷非异的面孔僵硬得像戴了面具,居高临下地逼问她,捏起她的衣领,“我对你的哀求,太乏味,令人厌烦,是吗?”  “……”陆珥沉默。  她在心里反驳,但是,她不能反驳。  他喉结滚动,难以启齿地再次刺激她:“我伺候不好你,我是个瘸子,让你丢脸,是吗?”  “我有病,我不能给你一个健康的孩子,却是疯癫的丈夫,是吗?”  “我一直都在伤害你,是你的拖累,纠缠不休,恶心得令人作呕——”  ——快否认。  他窒息地想:之前他装可怜,不是很有用吗?  她不是同情他么?  她不是个好人吗?  可陆珥沉默了半晌,一言不发。  她的呼吸就在他的颈边,曾经那样热切的纠缠早就不见了,如今只不过是凭空穿透胸膛的寒风。  夏天为什么会这么寒冷?  “——我爱你。”殷非异紧紧地将她圈在臂弯里,说,“这样的我,不配吗?”  “……”陆珥顿了一下,说,“这是错的。”  他忽然听到了冰凌碎裂的响声。  陆珥的眼睛很大,又圆,又长,清亮含水,像一面镜子。  他被她的眼睛吸引,常常掉进恍惚失神的漩涡中。  此刻她凝视着他,忽然说:“我喜欢你了。”  殷非异猛地一怔。  他怀疑自己可能已经在刚才激烈的质问中死去了。  现在陆珥的话,是他死后的幻想——或者更糟,他的精神出了问题,他开始妄想、幻听。  但她接下来说:“所以,我们离婚吧。”  堵住她。  堵住她的嘴,她可能已经坏掉了。  不,她不会突然坏掉,是他身上携带的基因开始起作用,他胡思乱想,正在发疯。  夏天的风不可能这样一阵热烫,一阵冰冷。  眼前的人,也不会忽近忽远,出现眩晕的重影。  她的话更不可能互相矛盾,说出他从未奢望听到的爱语,又这样冷酷地抛弃他。  他启唇试图含住她的唇瓣——  但吻住的,是她手心的掌纹。  “……殷非异。”陆珥的掌心濡湿了,她颤了一下,道,“戒指还给你。”  “离婚吧。”她道,“你照顾好她。我们不要再见面了。”  他陡然僵住。  陆珥几乎是狼狈地逃走了。  医院前的那一道坡,下去的时候,衣襟会鼓起风。  她想起自己的妈妈。  最后那一段时间,妈妈跟她说:要是以后有了新妈妈,不要恨爸爸,要乖,要听话。  她去世的时候,没有怨念,陆珥看过她的遗体,面容平静。  但即便如此,陆珥依旧每时每刻沉默地怨恨着。  想念着,懊悔着,怨恨着。  但一切都无法挽回了。  她怎么能让殷非异尝到跟她一样的痛苦。  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。  台阶险些将她绊倒,路上明明没有树叶,她却听到了满耳的沙沙声。  路边小孩牵着妈妈的手,一跳一跳地走。  而殷非异在这么大的时候,却只能看着廖平真。母亲也好,孩子也好,痛不欲生。  两个人都勉强撑到了今天。  真辛苦。  她唇角翘了一下,眼睛里却忽地涌出水来。  63打赌:“救救我。”  “今晚,我改好的方案发过来。”  一切尘埃落定后,杯中的茶微微荡漾。  “正山小种,老爷子的心头好。去年雨水大,三株茶树死得就剩下两株……你尝尝。”程君寒道。  陆珥把资料放进背包,应了一声。  她是个俗人,从小没接受过熏陶,不知好歹,喝了一口,就只随口说了一句“难得”。  程君寒这位财神,正在给她送钱。生意上的事陆珥倒是自信能拿下来,但是对方的态度也好得不正常了。  毕竟是树大根深的程氏,就算合作,对方也应当是强势方。但程君寒却很好沟通,虽然细节上要求极其严苛,执行着超高标准半点都不通融,但是沟通过程中却没有一点盛气凌人之态。  陆珥应当夸对方素质高,但她还是不禁怀疑对方被她拿了把柄了。  ……难道是富贵狗又有什么事?  想到这里,她故作认真品茶,耳边仿佛依稀又响起狗叫。  程君寒看了她一会儿,见她不说话,只好先开口了:“……靳明远他之前……”  所有人都知道了,陆珥与殷非异的新婚生变。  程君寒打听了一下,这事似乎跟靳明远有关,她立刻觉得这祸事是她引出来的。  如果不是在餐厅见那一面,她叫出了陆珥的名字,把靳明远这个瘟贼的注意力引过去,陆珥的婚事也不至于起了波澜。  哦豁,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,记得收藏网址https: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~拜托啦(>  传送门:|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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