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朔和崔敏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。 崔敏先人一步,“快去,把人给我带进来!” 江朔赶紧拦住小厮,“不许去!” 两人吵着,江府上的邹管家已经带着武丁摸到了武场,齐刷刷跪在江朔面前。 邹管家:“大夫人请四郎君回府。” 江朔:“” 崔敏大喜过望,“你们可算是来了,刚刚小四郎还和我念叨要回家陪嫂嫂呢。来来来,小四郎你看家里人也刚好来了” 江府来的人都是家中培养的武丁,五大三粗一排跪着,把江朔围得没有退路,江朔正思考着怎么杀出重围,邹管家道: “四郎君,大夫人有话带给您,大夫人说只要四郎君肯回家,什么都听您的。” “和离她也同意?” 邹管家昧着良心:“大夫人说摘星星都可以,只要您回去。” 江朔又问:“我不在,那女子作何反应?” 邹管家继续昧良心:“少夫人以泪洗面,闹着要和离呢。” “真的?”他将信将疑。 邹管家万分确定,“真的!”他再添一把火,“少夫人都写好了和离书,就等着您回去添名字。” 崔敏听了真着急了,看着比江朔还急,“这这这,这怎么行!才成婚就要和离?小四郎,这就是你的不对了,赶紧回家哄哄嫂子吧。” 江朔将信将疑,思考着邹管家欺骗他的可能性,“她真要和离?” 邹管家点头。 “行吧。那我就回家看看她,顺便在和离书上签个字。” 小四郎解下被捋上去的衣袖,拍了拍衣袖上的褶子,昂首挺胸地走出了武场。今日阳光明媚,少年一身锦白色的武袍,发髻高束自是意气风发,他心情也十分舒畅。 毕竟十七年来,吃过最苦的苦就是黄连的苦,少年志得意满,觉得小小婚约绝对难不倒他。 邹管家跟在后面悄悄抹了把汗,幸好他是老夫人的人,四郎君到时候问罪下来也有人给他撑腰。不然,谁敢在这混世魔王眼皮子底下扯谎? 大夫人一大清早找邹管家来,就是看中他这圆滑的性子,若是单单叫几个武夫去和江朔硬碰硬,怕是早就打起来了。 两人行至崔府大堂。 江朔边走边问:“祖母和婶婶可有生气?” “老夫人最是疼爱您,怎么会和您置气呢。”邹管家笑答。 江朔却觉出不对劲,这话和柳钊说的怎么不一样呢?祖母虽宠爱他,但对他向来也严厉,一根拐杖把他从小打到大,从来说一不二,怎么可能会像邹管家说的一样,完全不生气呢? “你不会骗我的吧?” 江朔放慢脚步,随手从大堂桌案中捡起颗果子,一下一下掂量着,余光却在观察邹管家的脸色。 邹管家咽下一口唾沫,“您想多了四郎君,老夫人的性子您还不了解吗?” “祖母的性子,我可太了解了。” 说着,他长腿一迈,向前疾行数步,果子砸在一个武丁脸上,武丁迅速反应过来他要逃,几人朝江朔包围过去。 江朔抄起地上的小杌子,朝着武丁扔去,又靠着灵活的身法在几人间穿梭,大堂中乱作一团,而江朔已经行至门口。 邹管家:“不能让四郎君跑了!赶紧追!” 江朔心中一笑,心想果然是在骗他。等他先出了崔符,一会再折返回来取马,取了马再去别处,又能逍遥几日。 谁知刚踏出崔府大门,“咚”一声闷响,江朔瞬间两眼昏花,一记拳头重重砸在他头顶,天灵盖都要被砸碎了。 “谁揍我!”他大骂。 原地打了几下摆子,等眼前的小星星消散了,他才看清眼前的人。 “” “爹。” 来人一身盔甲未脱,魁梧健壮,须发黑多白少,脸上沧桑却精神矍铄,此时正怒目圆睁,握紧拳头死死盯住江朔。 此人正是江朔半年未曾谋面的亲爹,江展江仲远。 谁晓得江仲远竟然这个时候回来,以前回来时总会提前一两个月就知道消息,全家翘首以盼,十分隆重地给江仲远接风洗尘。 这次却不声不响,突然出现在江朔面前,给他一记闷拳,还恰好逮住了他闯祸 江朔无语,昏昏然看了亲爹许久,竟然也一句话憋不出来。 见江朔不说话,江仲远更是生气,气沉丹田地冲着儿子大喊一声: “回家!” 声音在这一片回荡,大堂中所有人的目光都朝这边看过来,穿堂风吹过,江朔觉得自己的面子也随着这风一起跑了。 邹管家一见是江仲远来了,带着十几个武丁下跪,齐声道:“二家主。” 江仲远看儿子一副不着调的样子,越看越生气,“回去再收拾你。” 一句话直接给江朔判了死刑,看来这次江仲远是铁了心要教训他。 “押上,走。”江仲远下令,他随即转身。 几个武丁上前,要押解住江朔,江朔挣脱,道:“我自己会走!” 江仲远转身,冷眼瞥他一眼,“你若还知羞,就乖乖跟我回去,别在这丢人现眼。” 江仲远又看向一边的崔敏,道:“代我向崔大人问好,这小子我就先带走了。” “好。”崔敏哀伤地看了江朔一眼,爱莫能助。 江朔听这话顿时心中腾气一股异样的难受,像是把他衣服扒了扔到大街上供人观赏。 他想说什么又怕招来江仲远更盛的怒火。 江仲远大庭广众将他捉拿,完全没考虑到江朔的面子。 “你不服?”他睨他。 “按住。” 话音刚落,数个武丁锁住江朔手臂,又几个擒住他双腿,将他按到地上,完全动弹不得。 江朔挣扎着,但挣扎也是徒劳,不过徒增笑话,反倒让自己更狼狈。虽是狼狈,他却不能放弃挣扎,因为束手就擒会破坏他不值钱的骨气。 江仲远居高临下看他一眼,用低沉的轻飘飘的语气说:“你也长大了,本不想在外下你的面子,但我看你不死到临头不知悔改,今日爹就教你什么叫为人处世的规矩。” 作者有话说: 无 06手册 所有人眼中的江仲远,忠君报国,武艺高强,身为凉州都护府的大都护,十几年来戍守边关,打赢无数场战役,可以说是北面边境的定海神针。 可江朔眼中的江仲远,严厉有余,毫无半点慈爱可言,江仲远这么多年几乎不回家,就算是回家也是匆匆见几面。按理说,这样长久一来,父子俩可能会生疏,但不会产生多大的嫌隙。 江朔和江仲远这对父子之间的嫌隙,却可以用天堑来形容。每次江仲远回家第一件事,就是送给江朔一场毒打。 原因无他,江朔一心想跟随父亲去凉州。 彼时尚且年少的他,声音中还满是幼稚,个子只有江仲远一半高,江朔跪下苦苦求父亲: “爹爹,为什么哥就可以跟随您在凉州,而我就要被关在家里,我不服气,我四岁就开始学武了,我以后要和父亲一样,成为大将军!” 江仲远闻言,想到的不是儿子有建功立业的报国之心,而是勒令窦老夫人不许江朔再习武。 半年前他偷偷跑去凉州投奔,本以为父亲给他八百人马是出于对他的考验,他铆足了劲不要命地表现,却落了个被赶回家的下场。 江朔不解,万分不解,谁知道在家呆了半年,又碰上春日宴落水,娶了自己不喜欢的女子,他觉得自己被压在了五指山下,命不由己。 —— 江仲远没半点手下留情,离了崔府,就带着江朔一路疾驰回江家,江仲远的马都跑累了。 积翠院中,沈嫣还没有收到消息。 沈嫣虽谈不上有多伤心,但心中难免惴惴不安,因为在娘亲口中,成婚似乎不是这样的 小娘子也是难得地叹了一口气,单手支着下巴坐在窗前,不情不愿地翻开了桌案上的书。 这是她让采莲偷偷去东市的书铺里买的,说是能促进夫妻间情感,很适用于沈嫣这种对婚姻一窍不通,但又热爱学习的小娘子。 书上赫然写着几个大字《大虞娘子驭夫手册》 前言: 夫为妻纲,古来共谈。然婚后受欺辱之妇常有,而敬爱妻子之夫却如凤毛麟角。此书成于贞德年间,笔者深入民间调查十年,终成此书,旨在撰写切实可行的夫妻之道。 情爱乃天下女子之大负累也,有道是无欲则刚,那引申可知,无爱亦然。不困于情,方能不损于身。 若将夫君比作东家,以敬待之,而非强求情爱,后宅亦能少些痴妇怨妇,求得心安。 是以,笔者以为,面对夫君,八分爱则满,十分爱更是万万不能,夫妻之爱,三分足以 驭夫第一式:嘘寒问暖显真情 沈嫣勉勉强强读完了前言,却看得一头雾水。 哦豁,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,记得收藏网址https: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~拜托啦(> 传送门: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