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氏以为她听错了:“你说什麽?”
杜青棠:“我说,我不要。”
“我不会穿它。”
“明晚也不会去你家。”
朱氏和元氏怔住。
在她们的印象中,杜青棠性情沉闷,毫无主见,让她往东绝不往西,让她打狗绝不撵鸡。
这是杜青棠第一次说“不”,也是第一次丢了朱氏送来的衣裙。
朱氏最先反应过来,目露凶光:“死丫头,谁给你的胆子说不要?”
元氏泪眼朦胧地看杜青棠:“我们也是为你好,你跟盛哥儿多处处,彼此感情深厚,成亲後才能早日为两家诞下男丁。”
杜青棠:“。。。。。。”
如果是觉醒之前,她一定会在元氏的哭求下去元家,然後被守株待兔的陈叔堵个正着,女扮男装的秘密在暴露边缘徘徊。
这并非杜青棠的假想,而是曾经真正发生过的事实。
第一世,陈叔发现她穿女装,隔日杜家独苗苗和元盛搞断袖的消息在桃源村传得沸沸扬扬,还有人说杜青棠其实是女子,扮作男子是为了守住大房财産。
杜家二房丶三房闻着味儿打上门,让元氏给他们一个说法。
朱氏给元氏“出谋划策”,让她把最像杜青棠的女儿推出去,表示和元盛私会的人是她,杜青棠的身份危机才算解除。
可即便如此,村里有关于她是男是女的争论仍然喧嚣尘上,这也成为後来她犯欺君之罪的一大佐证。
。。。。。。
朱氏不知杜青棠心中所想,心疼地捡起衣裙:“这身裙子可是花了二钱银子,要是摔坏了,看我不扒你一层皮!”
元氏惊呼:“二钱?”
朱氏得意洋洋:“没错,二钱。”
二钱银子又如何?
这些银子都是元氏和杜家的姑娘们一个铜板一个铜板挣的,却被元氏以接济兄弟的名义,一个子儿不剩地送出去。
朱氏和元平心安理得地收下银子,有时送得晚了,朱氏还会上门讨要。
明明是杜家的钱,却要看元家人的脸色,连杜青棠的束修都是元家“借”给她的。
杜青棠捏紧拳头,生怕自己一个没忍住,将元氏锤进黄泥墙里:“我回来的路上遇到陈叔,他看到我穿裙子去见表哥了。”
元氏脸色巨变:“他知道你是女子了?”
朱氏没有说话,她在想如果姓陈的老家夥发现杜青棠是女子,该如何将他糊弄过去。
杜八丫与杜青棠年岁相仿,容貌也有几分相像,是个不错的人选。
“那倒没有,但如果我继续去见表哥,未尝没有可能。”杜青棠话锋一转,“你们让我读书,可是为了让我科举入仕?”
朱氏不假思索:“这是自然。”
其实像杜青棠这样整日混在男人堆里的,给盛哥儿提鞋也不配。
只是杜青棠自幼扮作男儿,她拥有先天的优势,可以读书,也可以做官。
独木难支的道理谁都懂,比起盛哥儿单打独斗,不如让杜青棠做那马前卒,盛哥儿只管在後头捡功劳。
朱氏也不怕杜青棠做官之後翻脸不认人,她若不认,就告她一个欺君之罪!
“隐瞒女子之身,扮作男子参加科举是欺君大罪,是要被砍头的。”
朱氏一愣,死丫头莫不是她肚里的蛔虫,怎麽连她想什麽都知道?
元氏满脸惊恐:“那咱们不读书了?”
杜青棠神色狠t戾:“我若获罪入狱,定会拉着娘丶舅舅舅母还有表哥一起死。”
朱氏呼吸一滞:“你敢!”
杜青棠震声:“你看我敢不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