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它前面那句“君子和而不流”相结合,方可体现中庸之道的精髓——和而不同,柔中带刚。
逐字逐句地分析下来,如何展开论述再清楚不过。
杜青棠从君子之道切入论述,很快写完一篇长达八百字的策论。
至此,时间已过一个时辰。
杜青棠放下毛笔活动手指,揉捏僵硬酸麻的手腕,一边通篇浏览文章,确保语句通顺,紧扣主旨,之後又润色一番,将血肉填入骨架,从而使得文章更加饱满生动。
期间发现三五个错别字,杜青棠顺手改了,然後用端正的楷体字将文章誊写到考卷上。
做完这一切,还剩小半个时辰。
杜青棠放下毛笔,擡起胳膊按揉肩颈部位。
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,酸痛得厉害。
她这一动,瞬间引来两位考官的死亡凝视。
年长的考官走下来,似不经意地从杜青棠身边走过,见她的考卷上写得密密麻麻,多看两眼才离开。
紧接着,另一位考官也装作若无其事地走过来。
杜青棠:“。。。。。。”
其实大可不必如此,她是有多想不开才会舞弊?
杜青棠又检查一遍,确认无误後提前交卷。
曹行粲早已答完,正百无聊赖地摆弄毛笔,见杜青棠交卷,腾地站起身,惹得衆人连连侧目。
但他无暇顾及,抓起考卷,大步流星地走向讲桌。
曹行粲立志拿下榜首,连交卷也要在杜青棠之前,不愿被她比了去。
没想到杜青棠答得这麽快,竟被她抢了先,第一个交卷。
失策!失策!
曹行粲紧赶慢赶,只可惜他的位置靠後,还是慢了一步,让杜青棠做了那第一人。
杜青棠上交考卷,考官当场弥封,直到教谕批阅完毕才可以拆开。
“你可以走了。”考官说道。
杜青棠应是,向他作了一揖,转身离去,自始至终都不知道有人试图在交卷顺序上跟她别苗头。
曹行粲走出考场,早已不见杜青棠的踪影,心中一阵气闷。
他视杜青棠为对手,杜青棠却好像从未将他放在眼里。
“可恶!”曹行粲忿忿,“等着吧,这次的第一一定是我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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杜青棠对曹行粲的远大志向一无所知,交卷出来後,恰好隔壁考场的傅文也出来了,两人结伴回到寝舍,收拾行李准备回家。
除却逢年过节,清苑书院的学生每月可休沐两日。
这期间书院的教谕们将会紧锣密鼓地阅卷,休沐结束,便是公布考核结果的时候。
“甭管结果如何,至少可以快活两天。”傅文将书本放入书箱,“对了青棠,我今天做的那道四书题,以前做过类似的。”
杜青棠半个身子钻进橱柜里,没听清她在说什麽,于是退出来:“嗯?”
傅文道:“就是你同村的那位童生出的试题,和我今天考到的四书题有异曲同工之处,结合青棠你当时给我的意见,我觉得今天答得还不错,应该可以通过考核。”
杜青棠将衣物放入书箱:“以你的基础肯定能通过考核,拿下前五也未尝不可。”
傅文笑容满面:“那就借你吉言了。”
收拾好行李,杜青棠和傅文相携离开书院,一人往东,一人往西,各回各村。
。。。。。。
傅文家住傅家村,村里大多是同姓人家。
她从正午出发,步行一个半时辰,遥遥望见傅家村村口那棵老桃树的轮廓。
“呦,文哥儿回来了?”
“看来在城里过得不错,脸上都长肉了。”
妇人说着,作势要来捏傅文的脸。
傅文心口一跳,赶紧躲过去,腼腆笑着:“书院的夥食好,我忍不住多吃了些。”
妇人撇嘴,啧啧有声:“文哥儿以後出息了可别忘了你爹娘和辞姐儿,辞姐儿打小身子不好,为了不影响你读书,一个人住在山里的庵堂。。。。。。”
喋喋不休的话语一遍遍在耳畔回响,傅文的好心情毁于一旦,脚步愈发沉重了。
“喂,傅文!”
尖利的声音将傅文从压抑的回忆中拉回现实,她循声望去,不远处的篱笆前站着几个瘦猴儿似的同龄少年人。
赫然是她在村塾时经常欺负她的同窗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