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!”
凄厉的哀嚎响彻夜空,惊飞枝头栖息的鸟雀,也惊醒无数的村民。
“什麽鬼动静?”
“大半夜的谁家打孩子?”
“不管了不管了,继续睡。”
杜八丫之前睡得沉,没有惊醒,但是这会儿杜七丫叫喊的声音实在太大,硬是把她吓醒了,披了袄子出来,见到院子里的一幕,吓得不敢动弹。
“这是怎麽一回事?深更半夜的五姐为啥打七姐?”
还是用这麽粗的树枝。
杜五丫终究还是不忍心,抽了十来下就停手,看也不看蜷缩在地上,哭号不止的杜七丫,三言两句说明事情的来龙去脉。
杜八丫听完,震惊得无以复加,看看杜七丫,又看看杜青棠,声音很轻,但是极为严肃:“七姐,做妾不好,你快跟五姐认个错,以後别再做这种糊涂事了。”
杜七丫哭得涕泗横流,她还是不觉得自己做错了,一边打着哭嗝,一边顶嘴:“什麽叫糊涂事?嫁给地里刨食的泥腿子就不叫糊涂事了?只要有钱,做妾又何妨?”
杜五丫气得仰倒,举起树枝,作势要抽她,吓得杜七丫赶紧闭上嘴。
身上疼得厉害,钻心的疼,杜七丫委屈极了,眼泪怎麽都止不住。
杜青棠实在看不下去,抽出帕子要给她擦眼泪,被杜七丫躲开:“谁要你假好心!”
“七丫!”
“七姐!”
杜七丫别过脸,就是不看杜青棠。
杜青棠也不在意,面无表情地站起身:“我知道你在怪我多管闲事,但如果重来一次,我还是会这麽做。”
说实话,经历多次重生轮回,除了仇恨与不甘,什麽亲情爱情早已如同过往云烟般消散,不剩分毫。
这一世,她只想尽可能地在仕途上走得远些,站得高些,如果有机会,她还想让那几个人渣付出代价。
之所以救下杜七丫,不过是出于责任。
她做不到明知杜七丫的下场却见死不救。
事到如今,她已经仁至义尽,并不在意杜七丫是否记恨自己。
一个人如果在意太多东西,会很累的。
“我明天就要回书院,还请五姐六姐八姐看好她,如果她再想偷跑,要麽把她捆起来,要麽就打断她的腿。”
杜青棠言辞间的狠厉不加掩饰,杜七丫双腿隐隐传来幻痛,不由得瑟缩了下。
直到这一刻,她才知道怕了,咬着唇低下头。
杜五丫胡乱擦了把脸,语气中仍有哭腔:“我知道了,棠哥儿你先回屋睡觉,明儿一早还要赶路,我跟你六姐八姐出去一趟。”
杜青棠猜到她要去做什麽,并未阻拦,只道:“注意安全。”
杜五丫咧嘴笑,笑得比哭还难看,转身进了竈房,再出来时手里多出三把刀:“我杜五丫有的是手段和力气,今儿我就要让那个坏女人知道,杜家的姑娘不是谁都能算计和欺负的!”
原本杜六丫和杜八丫还有些胆怯,听了这番话,不知从何而来的勇气灌入她们的体内,让她们跟打了鸡血似的,握紧手中的菜刀。
临走前,杜五丫没忘记地上躺着的糟心妹妹:“给我起来,去堂屋跪着,等我回来再跟你算账!”
还丶还要算账?
杜七丫偷偷瞄了眼五姐手里锃亮的菜刀,欲哭无泪,老老实实去堂屋跪着了。
三个姑娘操着刀怒气冲冲地出门,独留杜青棠一人伫立在院子里,呼吸着漫漫长夜中的寒气。
良久,她徐徐转身。
杜七丫以为她要过来,轻哼一声扭过头,丢给杜青棠一个漆黑的後脑勺。
“咯吱——”
杜青棠关上院门,径自回屋。
杜七丫等了许久也没等到人,往门外一看,院子里哪还有杜青棠的身影,反倒是西南屋里人影晃动。
杜七丫:“。。。。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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元家,朱氏从天黑之後就开始等,等了两个时辰,迟迟不见杜七丫过来。
她急得来回踱步,嘀嘀咕咕:“死丫头不会不来了吧?”
元平躺在炕上抽旱烟,烟雾缭绕,闻言满不在意地说:“那丫头从小就爱钱,每次她娘送钱过来,她那眼神凶的呦!估计是被什麽事情绊住了,你再等会儿呗。”
正说着,敲门声响起。
朱氏精神一振,不过没有贸然开门:“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