礼房的胥吏递给他们一张廪保互结亲供单,杜青棠在上面填写姓名丶年龄丶籍贯丶家族履历以及身面特征,向门斗出示廪保文书,得到儒学的认印,然後又交了二百文报名费。
至此,县试报考才算成功。
“走吧,回书院。”
离开时,一行人从牛车上下来,嘻嘻哈哈走进礼房。
杜青棠的视线在其中某个人身上定格了一瞬,在对方有所觉察之前撤回,忽而轻笑。
傅文正与曹行粲辩论昨天的一道试题,两人辩得脸红脖子粗,听见笑声,顺势不搭理曹行粲,扭头问:“怎麽了?”
杜青棠右手搭在左手手腕上,指腹感受着脉搏强而有力的跳动:“冬去春来,冰雪融化,正是钓鱼的好时候。”
傅文一听说要钓鱼,立刻打开话匣子:“每到这个时候,我们村就有很多人用网捞鱼,每次收网都收获满满。。。。。。。”
杜青棠擡头望天。
县试已至,该收网了。
。。。。。。
元盛一瘸一拐地走进礼房,胥吏见他这副姿态,皱眉道:“身有残疾者不可参加科举。”
元盛忙道:“大人明鉴,草民前阵子不慎摔断腿,至今未愈,但是草民可以保证,县试开考之前一定能恢复如初。”
同行之人纷纷附和,替他作证。
胥吏这才相信,将廪保互结亲供单给他。
元盛道谢,去一旁填写。
杜青棠费尽心思阻拦他参加科举,不惜挑唆他和谢家的关系,害他被打断四肢。
但是她一定想不到,他这麽快就能下地走动,还打听到了她也准备参加县试的消息。
作为回报,他会在县试前夕送上一份大礼。
元盛填写廪保互结亲供单,露出阴冷而又兴奋的笑。
报考成功後,一行人打道回府。
途径一家书肆,有人提议:“不如进去瞧瞧?”
衆人并无异议,便一同前往。
元盛没什麽想买的,在书肆里漫无目的地走动,不知不觉就走到角落里。
“王兄,这些试题。。。。。。县试。。。。。。真的吗?”
书架另一边传来模糊不清的男声,元盛下意识驻足,屏住呼吸,凝神倾听。
“当然是真的,给我这份试题的人在那位的书房里当差,我花了这个数才拿到。”
“五十两?!”
“张兄,看在你我相识一场的份上,如果你想要,只需要二十五两。”
“万一被发现怎麽办?”
“县试搜身没有那麽严格,你。。。。。。。”
张兄和王兄说话声音极低,元盛费了好些力气才听清。
县试,试题,搜身。
一个答案呼之欲出!
元盛震惊得眼珠子都快脱眶而出,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,贴墙站着,心头微微一动。
如果他能。。。。。。不!不对!
许是一朝被蛇咬,十年怕井绳,元盛第一反应是这一定是杜青棠设下的陷阱,想要置他于死地。
可是转念一想,杜青棠也不知道他会来这家书肆,更不知道他会走到这里。
思绪流转间,张兄和王兄已经完成了交易,准备离开。
元盛一咬牙,快步绕到书架另一边。
“两位兄台,请留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