竟那般轻易便制服了一心向死的冯术。
杜青棠低眉敛目:“大人过誉了。”
冯术求死失败,怨愤的目光化为利刃,几乎将杜青棠整个穿透。
杜青棠仿若未觉,不卑不亢与严天德交谈。
“杜青棠。”冯术突然开口。
杜青棠看向他。
“陈滔和张俊是你的人,对不对?”
明明是疑问句式,冯术却是笃定的口吻。
“刘氏祖孙是不是还活着?”
杜青棠静默不语,漫天霞光洒在她身上,为她镀上一层金红交织的光芒,清冷而又神圣。
她没有回答,但是冯术已经知道了答案。
冯术看向严天德:“严大人真是好大的面子,连四品参将都不辞辛劳,一路为您保驾护航。”
严天德下意识看了眼杜青棠,面不改色道:“本官奉旨巡查,地方官员本就该配合行事。”
冯术没有错过严天德那一眼,短促地笑了声。
严天德乃是正一品大学士,又是庆元帝钦点的钦差大臣,他当然有资格让四品参将为其保驾护航。
冯术之所以这样说,不过是在试探罢了。
果不其然,左参将的出现与杜青棠有关。
“原来是杜大人啊。”
“杜大人不过一小小通判,竟能说动四品参将。”
“真是好——本——事——啊!”
冯术拖长语调,似讥似讽。
杜青棠算计他,害他八年经营功亏一篑。
冯术不甘心呐。
凭什麽他身陷囹圄,命在旦夕,而杜青棠却因为他立下大功,升官加职指日可待?
杜青棠面不改色,仍旧不曾答话。
冯术也不在意。
这话他是说给严天德听的。
为的就是在严天德心里埋一根刺。
若成功勾起严天德对杜青棠的不满,那便最好不过。
若不成,对他也没什麽损失。
他已经落入这般境地,不能更惨了。
“押下去。”
严天德一声令下,士卒押着一知府两同知离开,同行的还有证人“陈滔”丶“张俊”和龙大当家。
他们将被关在府衙牢狱之中,直到临死那一刻。
严天德又对左参将说道:“烦请左参将再带兵走一趟府衙和同知府,捉拿冯术三人的家眷。”
左参将领命而去。
严天德吩咐护卫将冯术私自扣下的税银送还府衙库房,再度看向杜青棠,正色道:“此番能顺利将冯术等人一网打尽,还要多亏了杜大人。”
感激之馀,严天德又生出几许惭愧。
那天,小吏检举杜青棠贪墨税银,人证物证俱在,严天德一度相信了。
审讯室里,他对杜青棠疾言厉色,极尽失望与鄙夷。
直到第二天,杜青棠的护卫送来账本,他才意识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,羞愧得无以复加,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想来也是,杜青棠才华斐然,抱负不凡,绝无可能做出这等自掘坟墓的蠢事。
那天,杜青棠的护卫不仅送来账本,还送来一则消息——
冯术勾结黑龙寨山匪,极有可能对他不利。
“我家公子已将此事告知总兵大人,总兵大人派左参将前来相助,届时您可让人扮作钦差大人,引蛇出洞,再将其当场擒获。”
严天德起初半信半疑,但官匪勾结乃是大罪,宁可信其有,不可信其无。
经过深思熟虑後,他决定亲身上阵,引蛇出洞。
今天上午,严天德带着护卫出城。